一百一十 再饮濯尘

    “哥哥，”李涵依抱起奄奄一息的李涵映泣不成声，“如果你真的消失了，让我怎么办？”

    “哥哥相信……依，依依能自己，照顾自己。”李涵映匀了些力气吃力的展现一个笑容。

    崔煜自内府取出一壶濯尘，两个酒杯，摆在兄妹身边。

    “涵依殿下，今生涵映并非因你而死，算是给这死局强破开一道生门。此时你们再饮濯尘，涵映的灵魂可以保下。”崔煜神情严肃，却又让李涵依感动温暖。

    “但殿下要明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放不下，不单涵映灵魂不保，殿下也终会被心魔所控，不得善终。”

    “依依，”李涵映用微不足道的力气抱紧了李涵依，“不要……不要为了我，冒这个风险……你以后的路还长，还……”

    “不，”李涵依嘶声力竭地打断了李涵映，“我要哥哥活下去。我要你的灵魂能继续转世，继续享受人世繁华。”

    李涵依的泪和着李涵映的血，滴到他的嘴里。

    “如果是依依希望的，自然好。”李涵映用最后的力气给了妹妹一个宠溺的微笑。再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他最爱的妹妹势在必行了。

    “依依……”李涵鸣想阻止，但找不到立场和理由。

    他想他的映哥哥能有机会活下去。这很危险，但于李涵依来说，就算失败了，也不会立刻死去，以后总有办法拉她一把。而不试，映哥哥的灵魂马上就会消失。李涵鸣这样欺骗着，说服着自己。

    李涵依忍痛拿起酒壶仰头自己灌了半壶，她支起哥哥的头，另外半壶就着壶嘴往李涵映嘴里倒。酒自唇齿流向四肢百骸，浸透灵魂的每一个角落。李涵映灵魂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刻在灵魂上的红印与其上的黑线，化作飞尘飘散于空中。

    江绍合上了眼，去的很安详。

    “涵映的灵魂虽经修复，但仍很虚弱，连离体都做不到了。”崔煜将江绍体内的魂魄取了出来，装入精致的玻璃容器。

    “崔大人，哥哥他……能恢复吗？”美人泪眼婆娑，即使钢铁直男也会于心不忍，何况这位一直流连花丛的崔老板。总要习惯性地去安慰几句。但此时，崔煜的舌头突然钝了，转不动了。李涵依的泪看得他有些动容。

    “涵，涵依……殿下，不，不用担心……”崔煜既不忍说谎，又不忍说出实情。

    “崔大人但说无妨。”李涵依看向崔煜，眼神坚定。李涵鸣也投来同样的目光。

    崔煜在兄妹俩的盯视下，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涵映本就受伤过重，刚才又为救二殿下拿早已残破不堪的灵魂去拼，硬生生把小五挡在了体内。轮回是能帮他恢复，但也无法恢复如初。他之后的每一世，恐怕都逃不过短命……”

    崔煜迟疑了一下，继续：“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就是不知道要过上多少世。”

    “知道了，谢谢崔大人愿意告诉我实话。”李涵依声音平平，似乎听不出什么情绪，低着头，也看不清表情。李涵鸣没有表态，只是低着头，打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魔尊的尾戒颤动着，他将小五收了回去，轻柔的抚摸，安抚着他。

    “怕什么？跟了我这么久，杀的人也不少。”魔尊疑，“你到底在怕什么？”

    “哥……那个人竟然，竟然用灵魂和我相抗，就为了阻止我穿过他，刺到他怀里的那只妖。”小五声线有些颤抖。

    “为什么，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人，为什么拼尽灵魂也要护一只妖？”

    “小五，不要被人类的感情所左右，我们生而为魔，本就与人不同。”魔尊循循善诱。

    “又怎么理解的了他们的行为。”他抚了抚尾戒，“小五，助哥夺得冥书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