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 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整理思路,远远偏见崔煜对他一笑,脑中乱起八糟的东西一瞬便消失了。记得崔煜说过自己锻体的方式会很残酷,和他自己当年修一门功法的时候差不多,每每需要到绝境才能有所突破。
所谓不破不立。
崔煜修道时也这么痛苦吗?那么,他能扛过来,我也一定可以!
“啊——”陆翔飞奋力调动全身修为和仅剩的力气迎接罗平的直击。竟在周身形成了一股微弱的气流护罩。剑气碰到护罩时慢了下来,被削弱了些。但只是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罗平很快带着小野冲破薄薄的护罩,顷刻便至胸前。剑尖直指,没有一丝犹豫,刺穿薄薄的布料,没入陆翔飞的胸膛。鲜血汩汩流出。
对面的护罩内,“滴滴答答……”,崔煜身旁的绿草,渐渐染上红色,鲜血顺着叶脉滑向草尖,落到地上,又被泥土吸收。可吸收比不上滑落的速度,不久,便成了一汪鲜红的浅滩。
奇怪的是,凭罗平之勇,竟无法再进一寸。陆翔飞的胸口像是有莫大的阻力,阻着罗平,不让它再犯一寸。
小野皱眉,是剑不磨不快了?什么时候罗平连一个修为平平的小妖的胸膛都刺不破了?这就很搞笑。
自己拿着罗平,被师门乃至外界大多族民奉为天才,却让罗平卡在一只幼蟾胸口,进不得,出不去。如果传出去,岂不贻笑于大方之家?说我沽名钓誉,浪得虚名?
小野没想到,自己竟会在刺进陆翔飞胸口时胜负心到达了顶峰。我,不能输!
小野拼尽最后的力气,加诸剑尖。陆翔飞表情扭曲,他更不能输,一输便是永别。再也见不到崔煜,再也听不到哥哥的絮叨,再也无法游览名山大川,享受这世间还未见过的风景。一切归于虚无……
罗平剑极霸道,不但断生气,还能斩魂魄。曾一度被封,每有铤而走险之徒,都会被群起而攻之。
后来,兔族一位大能,不知怎么做到的,竟封住了剑内的戾气,有位兔君,大胆启用,一位将军用此打败了进犯的敌军。
至此,兔族每当罗平剑主过世,就会选下一任剑主,它的每一任剑主,都为兔族做出不少杰出贡献。
渐渐的,大家也就淡忘了罗平的危险。只有被罗平剑指的“敌人”才能感受到剑鸣之下的无限恐惧,那无数亡魂的恸哭。
陆翔飞的求生意识达到了巅峰。此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他所信赖的亲友,他可以依靠,但并非所有时候都能靠他们。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靠自己,才能走得更远。
崔煜,这就是你想让我学到的吗?陆翔飞看向对面背着手,长身玉立的挚友。他没有避开自己的目光,仍是那般带着鼓励,但此情此景下未免有些残忍的笑。
陆翔飞也对着他笑了,有些苦涩,仿佛为了让崔煜安心。崔煜只觉心被紧紧揪了一下,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所以说鬼为什么要修心呢?徒增情感,引来无限烦忧。
“啊——”陆翔飞和小野对喊,仿佛谁的声音高,谁就能赢似的。
罗平剑身不断振动,“嗡嗡嗡——”发出的鸣音越来越响,振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却始终被限制在陆翔飞胸前一寸之间,进退维谷。
剑身如此振动,陆翔飞的身体就像感受不到一样,从未有一丝动摇。作为一只修为尚浅,却也修得恒温的蟾,早已全身汗湿,如雨水倾注,奔腾不息。
小野从未操纵过带着怒气的罗平,终于握不住,自己反被弹开。后背狠狠摔在地上,却见罗平自他眼前飞过,撞断了一颗三人合抱才能将将围住的树,又折断了不知多少棵后,被最后一棵树弹落到地上,大地为之一震,肃杀之气不觉向四周逸散。
待一切回归沉静,他从地上爬起来,陆翔飞力竭倒下,“嘭!”又是一声巨响。
“小飞!”崔煜急忙挥退结界,眨眼便到陆翔飞身边,为他输送功力。
“是他……”小野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把罗平震出来了?”
小野在震惊中倒下。
李家两兄弟已震惊的话都说不出了,大眼瞪小眼,比比谁更傻。瞪了会,李涵鸣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看看自家小侍卫的情况。连忙跑过去。李涵映也后知后觉地跟了过去。
罗平一震,可想而知,会有不少玄界中人来查看情况。但看不看得到还要各凭本事。
陆翔飞觉得浑身酥酥麻麻,一股暖流游走全身。渐渐睁开疲惫的双眸,没什么聚焦,不复往日光彩。
“小飞,你可怨我?”崔煜轻声问。
嗯?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陆翔飞费力张了张嘴,听不清自己到底说话了没有。崔煜皱着眉的样子他也看不清。他只知道,这个人的怀抱让自己很安心,一定是崔煜。
世界无论声响光彩,在此时陆翔飞的意识里都一片模糊。哪怕温软湿润的唇靠近他的唇,唇间隐隐渡过一阵清香微凉的甜酒,他也没多大感受。只觉得很温暖,很安心。他又静静闭上眼,与先前不同的是,唇角挂上了一抹微笑。
崔煜抵上陆翔飞的额头,桃花眼中含着泪珠,柔声道:“好好休息吧,你醒了,想我怎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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