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放手
宋川的手指重重地捏灭手中的烟蒂，表情冷峻，“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喜欢的人也是她，我不可能放手。爷爷，我一直都很尊重您，所以这是我唯一一次，和您说这样的话——别动我的女人。否则，我才会真的做出您所谓的昏头的事情。”
这般威胁人的话宋成岭从未听闻，不会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可是现在，是他的孙子对他说。
宋成岭苍老的两边脸颊，明显是颤抖了一下，脸上布满愠怒，嗓音更是低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我看你真是吃了猪油懵了心！”
“我和她结婚不是一时兴起。”宋川试图解释，“爷爷，您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一点都不尊重你们？不，我也想过要用正常的途径让她成为我们宋家的人，可是你们都不认同她，不仅仅不认同她，还一而再再而三侮辱了她，一口一个那个女人，一口一个家境。您在要求我给予你们尊重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尊重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心？所以不要觉得是我任性妄为，就像是您说的，我从来做事都是很有分寸，这次的事情，我一样不是乱来。”
宋成岭抖了抖唇，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宋川说的话，有进，也有退，可是每个字都非常有道理，这让他没有办法反驳。可是如今不能同意楚楚进宋川的大门，并不仅仅因为她的家境，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是他的顾忌。
而且宋家，现在变成这样，他这个当家人，如何能够视而不见？
他皱眉，最后终于叹息了一声，“……宋川，爷爷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个丫头……单看面貌确实是讨喜的，可是后来偏偏出了那样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爷爷可以不管她的家世，但是不能不理会她的她结过一次婚的事实。”
“爷爷，我选择她，很多事情我自然是认真权衡考虑过的，偏见不应该成为断定一个人一件事的标准，我为了跟她在一起，我也做了很多准备。”
望着孙子那坚定的表情，宋成岭深知，自己再多说，都已是无意。
他一直叹息，一直摇头，最后只用一种平静却又无奈的声音，说：“……我老了，管不动你们年轻人了，你想和她在一起，你非她不可，我这个当爷爷的，没有什么话可说。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们宋家，我们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
“我从来不管你们公司的事情，也不屑你爸爸手中那点钱，但是这么多年来，宋家在A市树立的威信，我知道不仅仅是我宋成岭的名字，还有你父亲的宋氏。他手下那么多的表兄弟，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内斗，却也没有真的搞出什么名堂来，那是因为什么，我想你也知道。现在到了你的手上，要真的搞得大家都头破血流的，你应该知道，我们宋家……也就散了……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爷爷真的老了，没几年安稳日子可以过了，现在剩下的唯一心愿，也就是指望着我们这个家，和和睦睦的，说不定我就直接两腿一蹬，就走了。所以，我现在只给你说一句话，你想结婚我拦不住，但是如果一个楚楚的存在，会让我们这个家变得乱七八糟不像话，我一定也不会让她好过！”
宋成岭说完就起身，叫了一声外面守着的老跟班，很快就有人进来，对着宋川微微颔首，然后扶着宋成岭出了会客室。
大门关上，整个会客室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宋川只觉得舌头有些发涩——这些天，他的烟瘾似乎是越来越大，有时候抽得凶了，连带着嗓子眼都在发涩。
可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只有尼古丁的味道，能让他有片刻的平静。
他深靠在沙发上，又抽出了一根烟，含在嘴角，拿出打火机点燃之后，一口一口大力地吸着。
白雾缭绕在他的面前，他被熏得微微眯起眼眸，眼前的世界仿佛笼罩在一片白色的雾霭之下，他修长的指甲轻轻地拂过自己的眉脚，那张俊容上有阴冷的戾气若隐若现。
楚楚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边已经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伸手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宋川连忙伸手帮她弄好靠枕，“睡觉的时候想什么呢？见你眉头一直都皱着，还哼哼唧唧的讲梦话。”
楚楚心头一跳，“……我说梦话了？”
“唔，说了……”
“说什么了？”
宋川帮她捋了捋碎发，浅浅地勾了勾唇，“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楚楚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倒是真记不清自己刚刚到底是做了个什么梦，可能睡觉之前一直都想着一些事情，所以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宋川说没有听清楚，她思忖着大概就是自己胡乱嘟囔了几句。
她没放在心上，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宋川深邃的眸光扫过她头上裹得厚厚的纱布，“头还疼吗？”
“不疼了。”
“那就好。”
说完以后，两个人又相对无言。
楚楚默默地看着宋川的脸，又想到了今天的事。
虽然她和宋川结婚的事并不能当真，也没有真正实质性的意义，可是刚才林秋找她，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却不能忽视，如今他就在自己的面前，依旧是如此耀眼的俊容，就算他隐藏得再好，眉宇间还是有着让她心疼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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