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对,就是这样。

    灭骨钉的疼痛不再纠缠她,她就不记得自己的仇恨了,逢问寒即使是真心的又如何,难道这样就可以将上一世的事情一笔勾销了吗?

    她的计划本来就是这样,得到逢问寒的真心,然后再摧毁他。

    不能有一丝动摇,不能有一丝心软。

    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了吗!她不要向善了,不会再像飞蛾扑火般渴求虚伪的美好了。

    这一世,她要当个恶人,当一个称职的魔修。

    危七蝉整理好心绪,给自己的伤口撒上修行者的丹药,见它一点点愈合,把手上的血迹一点点洗干净。

    -

    逢问寒在诊所休养了几天,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又想法子弄了银子,借来车马去往千里县,带危七蝉回家。

    五脏六腑到底受了损坏,逢问寒的体质比之前虚弱许多。

    清晨赶车,他微咳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危七蝉坐在车内,神色冷漠,嘴上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逢问寒知道自己让危七蝉担心了,捂住口鼻,强忍住喉中的痒意,掩饰道:“没事,只是有些呛到了,你再睡会吧。”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醒来后,他总是浑身无力,精神萎靡不振,他悄悄问过大夫,知道自己情况不算好,但是他怕再拖下去,又生事故,便让大夫向阿蝉隐瞒了病情,想着先送她回家,日后再慢慢调理身体。

    危七蝉知道一切,但佯装不知,闭上眼睛在车内修炼。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咳嗽不是想忍耐就能忍耐住的,忍了一会,逢问寒又轻轻咳起来,担心吵到危七蝉,实在忍不住时,他才压低声音,断断续续的咳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越想掩饰,咳嗽声越有存在感。

    危七蝉不想管他,可是那一声声,实在扰人,让她都无法专心修炼了。

    没有办法,她施展法术,用灵气在逢问寒前方设置了一个屏障,阻挡着过于冰冷的晨风。

    逢问寒惊讶的风小了,他抬头看看太阳,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太阳出来了。

    没有凉风的侵袭,他面色苍白,仍旧虚弱,但是咳声确确实实是少了。

    危七蝉面色铁青,气恼地闭上眼睛,专心修炼。

    不过半日的功夫,逢问寒赶车来到千里县,他顺着危七蝉的指引,来到危七蝉家中,而来到地点,他却不由愣住了。

    因为面前这个地方一片焦黑,烧得只剩下一下断壁残垣了。

    逢问寒向周围人打听了一番,得知赵员外家两个月前意外走火,烧的一点都不剩了,赵家的人死的死,走的走,都不在了。

    车内的危七蝉微翘起唇角,她的身份不是胡乱编的,两个月前,她追踪那位修行者时,路过这个镇子,意外听到这件事情,说赵家只有一个叫赵小蝉的女儿幸存下来,被远方亲戚接走了。

    她当时想,这个名字和她还挺像,于是就记下了。

    逢问寒询问她来历的时候,她就顺手用了赵小蝉的身份。

    现在逢问寒是死无对证了,他们出发时,她还特地将赵家的事情仔细打探清楚,抹掉真正赵小蝉的去向。

    危七蝉红着眼睛,泪水簌簌而落,悲痛欲绝:“呜呜呜,爹!娘……你们都走了,我、我怎么办?呜呜呜呜……”

    逢问寒手足无措,为她而心痛:“没事,你还有有我,我会照顾你。”

    危七蝉埋在逢问寒的怀中没有说话,身体颤抖着,攥着他的衣角无声的落泪。

    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砸在逢问寒脖颈,如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跟着颤抖疼痛,他轻轻抚上她的发丝,一声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危七蝉哭了三天,逢问寒就守在她身边,无声陪伴她三天。

    三日后,危七蝉才红着眼圈,恢复一点精神,肯吃东西了。

    逢问寒松了口气,吃完饭,试探地询问危七蝉是否愿意与他一起离开。

    客栈的房屋内,危七蝉坐在桌前,从怀中掏出一只发簪,珍珠作蕊,祥云为苏,金灿灿的,赫然就是逢问寒一个多月前在芳华阁看上的簪子。

    逢问寒惊愕:“这不是已经让山贼劫走了吗?”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把这个发簪送给阿蝉的想法,他没有要芳华阁送过来,而是将发簪的模样临摹下来,亲自找师傅来打。

    找了好几个师傅,打造出好几支,才把当日芳华阁的那支发簪打出来。

    临出发前,他担心再不送给危七蝉,日后没有机会送了,便装进木盒,让她到家再打开,却没想到路上会遇到山贼。

    危七蝉不好意思地垂眸,手指不安地拨动发簪上的祥云苏:“我没有听你的话,提前打开了木盒,遇见山贼时,塞到怀中了,抱歉。”

    逢问寒眉眼温和下来,“太好了,你收到我的礼物了。”

    “为什么?”危七蝉突兀地抬起头,直视逢问寒:“为什么想要送给我这个发簪?”

    逢问寒微怔,“哪有为什么……”

    他想送就送了,他想给阿蝉所有美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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