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扶城

    紧跟着自己后肩传来一阵力道,那声音也挪至耳边,散漫道:“你跑什么呀,喊你都没听见。”

    徐濯被搭肩时,整个人浑身一僵,身体先脑子做出反应,只见虚空中寒光一闪而过。

    那道散漫的声音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亮兵刃,一时没有防备,“唉”地嚎了一嗓子,随后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了一路,中期十足的呵斥生紧跟着传来。

    “徐木头,你竟然敢打我,老子要轰了你们乾元宗的山门!”

    徐濯手持寒剑转身,一眼便看清搭自己肩的人。

    对方身着一袭藏青色的长衣,五官生得颇为齐整俊朗,然而此时却被满身宝器压了下去,方才那一串叮叮当当的声响,便是他身上那些金属挂件相互碰撞产生的。

    因鸡零狗碎的物件挂了满身,乍一眼还以为是那座山里的孔雀成精,这也太花里胡哨了。

    此刻,这只花孔雀瞪圆了一双眼,剑眉倒竖,模样像极了炸了气的河豚。

    看着他的面容,徐濯后知后觉的生出一缕熟悉,正是这一缕熟悉,他心下猛地生出一股不妙。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素来是准的。

    公羊稷心肺险些都要气炸了,徐濯这混蛋玩意竟然真的敢跟他亮兵刃,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这会子怕是已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自己好心跟他打招呼,竟然这样对自己。

    “别以为你修为高了不起,老子拿灵器照样能砸死你。”

    若不是怕伤及周遭无辜路人招来正剑门的弟子,以及临出门前他爹的警告言犹在耳,他哪会老老实实的受这等子窝囊气。

    然而,更可气的是空寂这秃和尚从头到尾竟不帮着自己,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对空寂本就有份不自觉的忌惮,因而即便满腔怨念也没敢找茬,只能巴巴的瞪着眼。

    许是那句“老子拿灵器砸死你”太过有标识性,整个修真界敢如此放狠话的寥寥无几,徐濯脑海中登时划过个相熟的名字,他试探着喊道:“公羊稷?”

    见对方一副喊“爷”何事的神情,不用他多试探,这人便已经自己上赶着对号入座。

    眼前此人正是鸣器阁的少阁主,他那句“拿灵器砸人”的话也并非是狂傲,而确实是他的比斗风格。

    鸣器阁是修真门派中的炼器大宗,公羊稷自幼便是炼器天才,加上又是阁主的独子,自是被受疼爱。

    许是公羊稷的炼器能力太过突出,以至于在修行上差的不止一星半点,眼下已今近二十,依旧还是筑基初期。

    唯恐自己的宝贝儿子遭人算计,鸣器阁阁主给了不知凡几的护身灵器。父子二人皆是练器能手,一个怕不够使劲给,一个不怕多,使劲炼。

    经年累月,公羊稷手中的灵器不可斗数,比不少金丹元婴的家底还殷实。

    修为敌不过,那令金丹头皮发麻的灵器储量便成为其压倒式的优势。

    上一届仙门大会,公羊稷取得的名次不错,位列第八,据传言与他对阵的乃是一筑基后期修士,愣是叫他不可计数的灵器碾得满场逃窜,最后不得不被迫认输,拱手让出位置。

    这其实并不容易,灵器难得,天材地宝稀缺是一方面,更难的还需过人的锻造能力。

    故而,能有一堆灵器不比修行容易哪去,硬要说这其实也算是实力的体现,为此仙门大会没有禁用公羊稷的法器。

    如若不然,他可能连初赛都过不去。

    只是,对方即是公羊稷,那便能解释其为何会在后头拍自己的肩膀,因为公羊靖与原身算起来可谓是同穿开过裆裤的“青梅竹马”。

    公羊稷的母亲与原身的母亲乃是同门师姐妹,出嫁前关系格外亲密,连嫁人怀孕都几近同步。

    当初原身母亲还曾开过玩笑,如若她二人生下一子一女那便定为娃娃亲,为此也好亲上加亲。

    双方都极为同意,师姐妹每日里最大的乐趣,便是互相盼着对方肚里的儿媳妇早点出世。

    按理说,修真界要想知道孩子性别并非难事,但这对师姐妹偏偏不验,她们说这缘分得让老天爷来排,往后小两口才能甜蜜长久,验过就不诚了。

    然而老天爷总喜欢搞些小惊喜,临盆时,呱呱坠地的生了两带把的。

    这让一直盼着的两人两眼一黑,深知亲家是做不成了,但好歹是互相念叨十月的“儿媳妇”,就此作罢两人又不甘心。于是,这两姐妹一合计,认干亲。

    既然做不了婆媳,那就直接做干娘,这样到头来还是一家人。

    十岁前,原身与公羊稷基本同在一处长大,两人脾气一动一静,公羊稷是出了名的淘,而原身则是又冷又木,这才有了“徐木头”的名号,但两人都拿对方当交心的朋友,即便互相看不上对方。

    十岁后,原身的母亲因一场围猎遭受到妖兽反扑身陨,原身性情突变,徐容青忧心爱子便将其养在身边修行。

    彼时,公羊稷也觉醒炼器的天赋,两人相见的次数越来越少。

    时至今日,他们上回相见还是在上一届仙门大会上,这也难怪徐濯一下想不起来。

    两人关系看似变了,实则还是与小时候无甚分别,公羊稷虽嘴上说要轰了乾元宗的山门,实际上,那也只是过过嘴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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