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本王这辈子记住你了

    单雪飞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冲楚筠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溜到屏风后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老鸨不耐烦的埋怨声:“都说了晚晴今日已经接过客了累得很,你这穷酸还不识相,真当凤姨我这凌云阁是建给难民的施粥棚想来就来啦?什么东西!”

    书生揖手拜了两拜,好容易挤出几分笑颜色:“凤姨您息怒,我与晚晴姑娘约好了,只是看看她,说两句话,绝不多留……还请凤姨允我进门。”

    老鸨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道:“罢了,既然是晚晴叫你来的,今天凤姨我就放你一马,进去吧。”

    柳奉节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弯了弯腰,正要推门,又听那老鸨冷不丁地提高了嗓音放话道:“不过,你可得给我记住了,人家晚晴如今已经是雍亲王府的红人了,身价一路水涨船高,不是你这穷酸能高攀得起的,往后招子放亮点儿,听见了没有?”

    柳奉节脸色一白,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他低着头隐忍道:“凤姨说得是,晚生明白。等我筹足银两,一定为晚晴赎身,还请凤姨再多宽限些时间。”说完,他推开门急急走进房间,仿佛生怕被凤姨一口吞了似的。

    凤姨鄙夷地“呸”了一声,摇着鹅毛扇子一边骂一边走远了:“穷酸就是穷酸,还做着青天白日黄粱梦呐......”

    她叫住正在下楼的伙计,吩咐道:“去东边儿墙上,在本月出阁的姑娘名单里头,把晚晴的花牌添上。”

    “好嘞,凤姨。”

    杜晚晴坐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心乱如麻。她轻声唤了唤在门口偷看的丫鬟,问道:“如何,柳公子他来了吗?”

    丫鬟回道:“来了来了,方才进房间了,又被凤姨数落了一通呢。”

    杜晚晴叹了口气,低头自责道:“都怪我不好,害他受这么多白眼。”读书人都有一身傲骨,她满心都是那柳奉节,又岂会不知他的处境。

    丫鬟赶忙蹲下来安慰她:“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全心全意待他,连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赎身钱都拿出来供他上学堂读书,他受些冷眼又算得了什么,难道还能有姑娘受过的委屈多?”

    “这不一样。我为他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可正是因为心悦于他,才愈发见不得他受辱。”

    “姑娘你就放心吧,王爷这不是在帮你吗?很快你和柳公子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说的也是。”杜晚晴顿感宽慰许多,又急忙道:“快扶我去门口,我想听听他说了些什么。”

    丫鬟欢快地应了一声,搀着杜晚晴往门边走。刚一出门,杜晚晴便听见隔壁房门被人推开,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柳奉节一脸惊恐,哆哆嗦嗦地对着身后房间里的人抱拳大声道:“如,如花姑娘的美......美意,在下心领了!可我柳奉节敢对天发誓,这辈子只心仪晚晴姑娘一人,只愿娶她一人为妻,如花姑娘……你,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杜晚晴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眼泪刹那盈满了眼眶,“柳郎......”

    柳奉节惊讶地回头,目光一触及杜晚晴的双眼,魂魄倏地便跌进了那两汪春水凝就的桃花潭中,看得痴了:“晚晴......”

    苦情鸳鸯深情相对,互诉衷肠,单雪飞打了个哈欠,趁那丫鬟没看见楚筠的脸,一把将楚筠拉回去,并体贴地关上了房门,将外面的空间留给了一对有情人:“功德圆满,来,咱们小啜一杯,聊作庆祝!”

    楚筠将头上的牡丹花扯下来,狠狠地碾了两脚,“喝什么喝,还不快给本王洗脸更衣?”

    奇耻大辱,真正的奇耻大辱,陆雪,本王这辈子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