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已至逢魔时。天空像一副静谧优雅的油画,时间也为它的动人心魄静驻,将热闹繁华的街区封缄在时之狭间。
越前龙马等了很久,没有表情的脸孔底下是一股焦躁。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足足半个小时,是他来早了,伊崎龙巳并没有迟到,可是心里仍旧十分不舒服。像是被卡鲁宾恶作剧般压在胸口,闷且痒,偏偏这种感觉在胸膛里,不知道该如何缓解。
喝掉最后一口葡萄味Ponta,盯着手中空了的易拉罐,没什么重量。
随手抽出网球拍,自娱自乐般将其打入对面街边的垃圾桶里,听到里头传出一阵废弃物碰撞的乒乓声。
后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头顶空中和十分钟前同一个位置的云。
光线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角的站台隐约出现在视野里,伊崎龙巳下意识放缓了脚步,那个与往日大有不同的身影远远就闯入他的视线。
没戴白色帽子,穿着一身黑色校服,甚至没在喝碳酸饮料。
他脚步在顿在站台不远处,揣在裤兜里的手捏了捏温润的护身符,垂眸思索着什么,没有立刻上前。
头一次送龙马和运动用具无关的东西,莫名有些紧张。
越前龙马忽然转过头来,撞上伊崎龙巳犹豫不决万分矛盾的视线。伊崎龙巳心头一跳,捏紧护身符,颇为不自在地快步走了过去。
刚在越前龙马面前站定,还未来得及想好怎么开口,就听见越前龙马有些低沉的声音。
“你又要去画展吗?”
伊崎龙巳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越前龙马没重复这个问题,他琥珀金的眼睛藏在夕阳西下昏暗的光线里。
因为逆光站在龙马对面,遮挡了残阳聊胜于无的光源,伊崎龙巳看不清楚那平时总是或淡漠或热烈的张扬猫眼,只感觉对方牢牢盯着自己。
伊崎龙巳可以清楚感受到对方的意愿,像是害怕被抛弃在路上的孩子。
他怔忡三秒,张张嘴刚想说话。
“没什么。”
越前龙马打断道,垂下眼睑,伸手拿起一边的纸袋递过去,“胶卷。”
“啊……”伊崎龙巳只能将盘旋在舌尖的话咽下去。
接过纸袋打开,一卷崭新的黑sè • wǎng 球胶带躺在里头,和他的网球拍同色,也是他惯用的牌子。这种胶卷十分柔软,防手滑的同时不易磨出茧子。伊崎龙巳这么多年手上只有指骨处执笔作画留下的薄茧,全然不似常年执拍的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种胶卷。
因为胶卷用完了,方才与迹部景吾的比赛打得不是多么舒服。电车还没有来,他干脆暂时无视口袋中的玩意,大大咧咧在越前龙马身边坐下,抽出网球拍在拍柄处缠起来。
规律的嘶啦声回响在只剩下二三人的街道上。
直到伊崎龙巳给第三个网球拍缠完了胶带,电车还没来。侧头看看正在补觉的少年,他又开始纠结怎么把口袋里的东西送出去。
这么矫情做什么,哥哥给弟弟送个护身符保平安而已,虽然这东西看上去并不太像,但胜在能宁神。
说服自己,伊崎龙巳刚伸手打算把东西拿出来,突然听到越前龙马的声音:“你的手?”
“啊?”伊崎龙巳急急收回手,架回腿上。
越前龙马视线停在伊崎龙巳手背上,声音淡淡的,“红了。”
“红了?”伊崎龙巳不是左撇子,下意识抬起右手一看,果然有些用力过度的红色,满不在乎地解释道:“这个啊,方才打得太猛了。”
越前龙马若有所思没有回答。
伊崎龙巳挠挠头发,实在憋不下去,一把拉过越前龙马的手,把温热的吊坠塞进他手里,有些别扭地开口:“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越前龙马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莫名其妙。
“反正是好东西。”伊崎龙巳扯扯嘴角,“记得随身带着,比赛也一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越前龙马答应道。
伊崎龙巳小心观察龙马的表情,似乎只是好奇,看不出喜恶,不由得心里有些没底。
越前龙马盯着手心的吊坠打量半晌突然又问:“这个要怎么戴?”
“戴……”伊崎龙巳刚要解释,才发现自己对这东西也是一窍不通,估摸着细线长度,道:“戴脖子上吧。”
越前龙马十分爽快地往脖子上一套,刚好合适。伊崎龙巳笑了笑,抬手帮他把石头样的饰物放进衣领里头,越前龙马立刻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温润由石头传递过来。
他评价道:“感觉还不错。”
伊崎龙巳得意道:“当然了,哥哥我眼光一向很不错。”
还没等他多得意几句,电车终于姗姗来迟。彼时月亮已经若隐若现,朦胧的灯光下,东京街道仿佛也在惬休中。
………………
也许是终于水土不服,这几日伊崎龙巳夜里都睡不踏实,白天在每一门课上都睡了不只一个回笼觉,成功得罪了所有任教老师。
最终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喝茶。
“伊崎君,香取老师请你过去。”不二周助是英语课代表,交完作业笑眯眯带回来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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