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绑架

    这趟旅程真是心塞,第二天我早早地到了火车站买票,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快把我挤成肉饼。

    一想到马上到火车里的场景,我就头大,希望这节车厢没有哭个不停的熊孩子和热爱脱鞋的大爷。

    我在候车大厅排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队,闷得我喘不过气,感觉像挤在一团沙丁鱼群里。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一看,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起来是刚刚跑了一路,人到中年长年不运动留下的后遗症看起来真是要命。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着我看了看,似乎是在认人,过了一会儿又把照片递到我手里,语气急促地说道:

    “你是胡杨的弟弟吗?他出事了,你先不要走了,快跟我去看看他吧!”

    我大吃一惊,老胡昨天跟我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出事了?我接过他的照片,是一张合照,一共五个人,老胡跟这个中年男人都在里面。

    “我是胡杨的同事,他昨天晚上执行任务,负伤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我过来接你,你快跟我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从前幻想的种种血淋淋的情形一下子出现我的眼前,我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将我打个措手不及。

    我跟着那个人上车,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隔着衬衫就能看见肌肉,手臂受伤了,绑着绷带,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车子很快地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我不停地询问他老胡的状况,可是他似乎也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什么也说不清楚。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医院应该没有那么远,路上的房屋也越来越稀疏,我告诉他我要下车,还没说完就被用布捂住嘴按倒在车后座上,我徒劳无功地挣扎了几下,很快失去了意识。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手脚都被绑住,关在一个狭窄破旧的屋子里,周围没有人。我知道是我傻.逼了,这回八成是让人给绑票了。

    我尝试挣开绳子,但是他们捆绑地异常结实,根本不能挣开丝毫的空间,我不能耗光所有的力气,只能先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角落里堆满了杂物,都是些没什么用的破布纸箱还有垃圾,简直像一个废品回收站,高处有一个小窗户,但是非常小而且封着铁栏杆,门是老旧的铁门,看起来锈迹斑斑但是铁板仍然厚实,凭我的力气根本不能打破,何况我还被捆得像个粽子。

    我内心绝望又懊悔,我不应该跟来这里的,最后还是给老胡惹了麻烦。

    现在我除了担惊受怕,只能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这里,忍受潮湿炎热的空气中腥臭的下水道的气味。

    很快就有人回来了,我听到房间外面有谈话的声音,中文方言夹杂着其他国家的语言,我听不太懂,但是他们听起来不太高兴,似乎几个人发生了争执,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打开,进了了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当时坐在我旁边把我弄晕的那个男人,他的手臂上依然缠着绷带,有黑乎乎的血渗出来,夹杂着绷带上其他脏兮兮的东西,看起来很恶心。另一个有高又瘦,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我面前,眼窝深陷,皮肤黝黑,一脸凶相,正来回打量着我,像看一只弱小的虫子。

    我很快挨了一顿揍,或许他们打开门就是为了揍我一顿,我不得不承认这些整天混迹在犯罪边缘的人的戾气和爆发力是我这样整天呆在学校里的白条鸡不能比拟的,绑着绷带的那个男人只是冲我的肚子踹了一脚我就感觉几乎要了我的命,我快要把胆汁吐出来,我翻倒在布满灰尘油污的水泥地板上,蜷缩成一个虾子,尽量保护我柔软的腹部的脆弱的脑袋,毕竟我可不想像漫画里那样被人一拳打掉俩门牙。

    可能是我的反应让他们觉得无趣,两个人发泄够了情绪就离开了,我不停地咳嗽,大概是呛进了灰尘,嘴里一股血腥味,可能是听到我没命的咳嗽声,那个绑着绷带的男人又回来了,他换了新的绷带,白色的纱布看起来在他一身脏兮兮的衣服里尤其显眼。

    我万万没想到这孙子把他换下来的绷带塞进了我嘴里好让我闭嘴,我这辈子都记住了那个腥臭咸湿的味道,就像吃了一只死了三十天烂成泥的老鼠一样恶心。

    挨了一顿暴揍都没流下来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控制不住了,那个男人居高临下抬起下巴非常轻蔑地嘲笑了我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