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忽然的离开

    老胡说完我一口鱼汤差点吐出来。

    “凭什么啊?还让不让人过年了?你们什么破单位,天天加班,天天加班,放假也不安生,怎么这么烦人?”

    我有些气急败坏地嚷嚷,但是老胡不为所动,仍然把一副把为人民服务精神贯彻到底的样子,让人气不打一出来。

    “杨杨,你理解一下我的工作,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听话,啊?”

    “烦人,快走快走,省得在家气我。”

    “好了,听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不会很长时间的。”

    “那你,那你注意安全啊,过年路上那么挤。”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别生气了,嗯?”

    老胡看了一下门外没人,挪过来亲了我一下。

    这就是赤裸裸的贿赂,我乃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岂能谈儿女情长,这小小的技俩丝毫不能动摇我坚定不移的内心。

    “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去森林公园玩。”

    “别以为我那么好收买!”

    “去玩两天。”

    “你不能反悔!”

    “我答应你的事儿什么时候反悔过,行了,去吧阳子叫回来吃饭。”

    “哦。”

    老胡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但是我们都没有吃多少,阳子今天晚上忽然也安静了许多,一顿饭我吃出了心事重重的味道。

    吃晚饭阳子抱着他的狗顺毛,老胡去收拾东西,我一个人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不知道是第几遍重播的春晚。

    阳子忽然对我说:

    “白杨,借我一百块钱,我回去办点事。”

    “啊?什么时候?”

    “明天。”

    “什么事怎么突然要走?”

    “这个……跟你说不清楚,你就别问了。”

    阳子吞吞吐吐,听得我不耐烦。

    “走走走,赶紧都走吧,真烦人,一个走都要走,赶紧走,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跟老爷子喝喝茶清净清净。”

    “哎呀,怎么了,还舍不得我了?”

    “放屁,盼着你赶紧滚蛋,看见你就烦。走了正好,没人跟老子抢饭吃。”

    阳子嬉皮笑脸地靠过来,想跟我套近乎,我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

    “去去去,一边去,一身狗毛。”

    我从沙发里挣扎着出来回屋了,老胡不在,不知道出去干嘛了,桌子上放着旅行包,里边装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看着老胡收拾了一半儿的旅行包,我忽然心生惶恐,可能是我对远行和离别太过敏感,看个旅行包都上头。

    就在我准备立刻的时候,老胡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发件人是一个备注叫东子的人。

    我本来没太在意,忽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去,对这个东子似乎有了那么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

    这个人应该是老胡从前的同事,我以前听老胡说起过他,好像跟他关系不错的样子。

    他这时候给老胡发短信干啥?总不能是现在才拜年吧?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可能是我一向对老胡从前的工作地点比较敏感,总觉得不好有什么好事。

    好奇心驱使我点开,好像这样做不对但是反正没人看见。

    我被自己的想法恶心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老胡的手机。

    一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几条未读信息,都是来着这个叫东子的人。

    我忽然想到如果点开看的话就不会显示未读信息了,老胡一定会知道我偷看了,这就很麻烦了。

    不过没有什么能挡住机智的我,我很快想出了办法。

    我带着老胡的手机站到门口喊老胡的名字,喊了半天他才远远地答应,从大门外边回来。

    “怎么了,喊我干嘛?”

    “你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谁啊这么烦人?是不是欠费了?”

    “哦,给我看看。”

    “给你,我要回去了。”

    “嗯嗯,回去吧。”

    老胡接过手机就又出门了,特意跑到墙外犄角旮旯里去打电话,这么心虚,肯定有鬼。

    我在院子里顺着墙根摸过去,趴在墙上准备偷听。

    果然如我所料,是云南那边的出事了,老胡要回去。需要立即赶回去的事情,就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情。

    我紧张起来,老胡之前说的话像一个高高立起的flag,砸到我头顶上。

    我不想让他去,可又不能阻止他。

    那是他的决定,他的生活,是他在远离我千里之外所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有我不知道和无法理解的喜怒哀乐。

    我们曾经分别了这么多年,感情奇迹般地有增无减,已经是我烧了八辈子高香了,我没法奢望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