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平安夜

    林钧打开病房门，看到的就是纪南辰盘腿坐在床上笑得一脸智障的神情。

    他有点怀疑，也许车祸发生时纪南辰不只是肋骨骨折加皮肤外伤，可能还撞坏了脑袋。

    纪南辰见林钧来了，稍稍收敛了一下，认真且严肃地冲林钧招了招手：“林律师，你过来一下。”

    林钧不知道纪南辰又打算怎么作妖，没有立即理会他，而是淡定地关好门，将保温盒放到床头柜上，调低了电视背景音，最后搬了把凳子坐到纪南辰面前，“不是说饿了？先吃饭。”

    纪南辰很不满意目前的状况，一动不动地抱着手臂盯着林钧看。

    林钧看了看手机时间，“你有什么不满的吗？”

    他今天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就是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期，提前给纪南辰做好饭送过来。

    “你说你要是同意每天下班直接来我家，做好饭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医院，连上下班高峰都不用担心了啊。”

    “哦，说到底你还是想劝我住到你家去？”林钧挑了挑眉。

    见纪南辰未置可否，他低头拧开保温盒的盖子，紧接着盒盖便被纪南辰从他手里夺去丢到了一边。

    下一秒，天旋地转，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偏硬的病床上。

    纪南辰撑在林钧身体上方与他四目相对，手指轻柔地由他的耳垂抚摸到下颌，又揉到他的唇角，环在他腰间的另一只手虽然一动未动，臂膀间却好像充满了力量，贴在他身上的掌心温度也滚烫。

    林钧喘息骤然急促。

    纪南辰的举动让他脑子里的弦忽然绷紧了，虽然纪南辰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可当下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轻微的呼吸，仿佛都被赋予了邀请的含义。

    只是，还未当林钧开口，纪南辰便泄气了。

    他翻了个身倒在林钧身旁，把脸郁卒地埋在床单里，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

    “不行了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真忍不了了。”

    林钧坐起身来，轻呵一声：“本事。”

    纪南辰撑着侧脸看他，语气哀怨：“你是来给我当男朋友的，又不是来给我当保姆的，让你去我家里住，这要求很过分吗？”

    林钧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将保温盒递过去，“不过分，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世纪嘉园那边才搬过去不久，他还想多住一段时间养一养人气。

    纪南辰楞楞地接过保温盒，“准备？做什么准备？”

    这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生米都煮过一回了，难道林钧还会为这种事害羞不成？

    刚问完，纪南辰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于是接下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里那碗散发着浓香的鸡汤给吸引了过去。

    “我一个人独居惯了，暂时还不想考虑同居的事情。”

    林钧若有所思地瞟了正在喝汤的纪南辰一眼，“本来打算跟你的主治医师确认一下状况，问清你的出院时间，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某人这么生龙活虎，恐怕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都巴不得他赶紧出院。

    纪南辰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大后天去办出院手续，你来接我。”

    大后天晚上是平安夜，与林钧在一起之后度过的第一个节日，当然要好好把握才行。

    “我来接你，然后？”

    “然后共进晚餐。”纪南辰认真道，“上次你生日，结果遇上台风天没能去成那家餐厅，这次补上吧。”

    林钧本以为他要说“然后陪他回家”，却没想到他还在惦记着共进晚餐的事情。

    刚出院就可着劲折腾，这个人还真是没有身为病人的自觉。

    林钧沉吟片刻，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不一定能来，看那天需不需要加班。”

    纪南辰叹了口气，打算抽空在网上发个经验请教帖，题名就叫“媳妇儿是个工作狂怎么办？挺急的在线等！”

    见纪南辰没说话，林钧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加班的话，你可以在家里等，忙完后我去找你。共进晚餐不一定要选外面的餐厅，自己在家做也可以很有仪式感。”

    这短短几分钟，纪南辰的心情起起落落好像在坐过山车，被林钧简简单单几句话调动得充分活跃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抱起他来狠狠亲上几口。

    而事实上正当他打算这样做时，却被林钧嫌弃地拨开了脑袋：“满嘴的油，脏死了。”

    为什么林钧总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让他心情起伏不定的话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莫非就是爱情？

    噢，今天是又一次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伤残人士纪南辰。

    平安夜那天，纪南辰等到天黑也没等来林钧，只好一个人办理了退院手续，在住院部医护人员的目送中落寞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单身公寓的钥匙早已经被他复刻了一把送给了林钧，可惜林钧一次也没有用过。打开家门，屋子里空荡荡的，地板橱柜上已经落了一层灰，房间里漫画手稿散落一地，被子床单拖在地上，一只拖鞋压在上面，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床头。

    纪南辰突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让林钧独自走进这里——以林钧那个洁癖的程度，估计看到他家里乱七八糟的样子，再也不会想来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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