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车祸后的表白

    林钧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胃里已经隐隐有些难受了，只是碍于纪南辰在旁边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可是当纪南辰凑近来时，本就狭小的车内空间越发逼仄，林钧除了胃痛头也开始眩晕，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纪南辰目光灼热.地凝视着他，出门时随手喷在袖口的淡香混着烟叶的气味此时挥发在空气中，令他的存在感越发鲜明，气氛也更加暧昧。

    纪南辰缠着他不放，林钧便真的分神去思考纪南辰的问题——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既然已经对纪南辰的为人有了一定的了解，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成工作中的同事、或者普通朋友一样相处？为什么看到纪南辰的来电和信息，他要刻意忽视？为什么......此时此刻面对着纪南辰近乎暧昧的姿势，他要这样认真地去探视自我的内心？

    越往深处想，他分散的精力越多，胃里的难受程度就越加重几分。

    纪南辰见林钧脸色有些不对，准备先收回那些别有用心的打算。他正要摆正身体坐回原位，眼角余光不经意往前一瞥，正好瞥到左前方相距不过十几米的大货车还没打转向灯就急速变道，眼看就要撞上车头，而林钧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瞬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小心！”纪南辰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扑到林钧身前，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冲力袭来将前挡风玻璃撞得四分五裂，他只觉得背后一阵剧烈疼痛，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与此同时，鲜血从他额角缓缓滴落下来......

    林钧整个人被他挡在身后，瞠目结舌地见证了翻车的全过程，眼见着那些本该砸向他的那些碎玻璃，劈头盖脸地落到了挡在自己身前的纪南辰身上，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冲击力将纪南辰整个人挤向他，压得胸前传来一阵窒息感，随后，他感觉到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滴到自己耳朵上，顺着下颌的线条流到座椅上。

    不必看也知道那些粘稠物是什么，林钧吃力地抬起胳膊擦掉脸上的血，心里被巨大的恐慌和无措占据，却在理智失去之前拼命保留了一丝镇静，他双眼通红，用力拍打着纪南辰的脸：“南辰！纪南辰！醒醒！”

    此刻车窗外陆陆续续有人跑过来，嘴里呼喊着什么，林钧听不清楚，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一阵嗡鸣，随即失去了意识。

    当林钧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抬了抬手臂，发现手背上连着针管正在输液，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两张床，纪南辰爬在旁边的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睡得沉静安稳。

    林钧试着抬了抬上半身，发现身体一阵钝钝的疼，应该是发生车祸的时候被压伤了肋骨。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林钧，惊讶道：“咦？你已经醒啦，怎么不按铃呢？”她走近帮着调了调点滴速度，见林钧看着纪南辰的方向，随口道：“不用担心，他只是被碎玻璃扎伤了，外加背部肋骨骨折。手术má • zuì 药效还没过，再等两个小时吧。”

    说完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上周才拆线出院，没几天又进来了，真是......不过也幸亏他给你挡了一下，要不然那些碎玻璃渣就全扎你脸上去了。”

    林钧看着纪南辰沉睡的侧颜，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又有一种近乎酸涩的感觉在其中蔓延开来。

    输液期间，林钧打电话给保险公司报了车险，货车司机也过来看了一下两人的情况，提了一大堆营养品，承诺要承担所有的住院医疗费用，林钧见他道歉态度诚恳，便不打算再追究。后来又有代驾司机的电话打到纪南辰手机上，林钧忙着善后，一时竟然忘了自己目前也是个病人。

    输完液后，林钧叫了两份养生粥外卖，等送餐员打来送达电话时，天已经黑了。市医院不允许送餐员进住院部，护士又不在，林钧只好亲自出门去取。

    恰好在这个当口，纪南辰醒了。

    他抬头张望了一下，只是这一下轻微的身体起伏，背后的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伤口就开始疼起来。纪南辰顾不上身体疼痛，只是呆呆望着对床林钧的姓名牌和空荡的床铺。

    林钧提着两碗粥走进病房，见纪南辰醒着，面上一喜：“你醒了......”

    纪南辰愣愣地转过头看着林钧的方向，唰地两道眼泪流下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钧钧啊......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

    “......”

    林钧无奈地站在门口，走廊外正在查房的小护士听见声音急匆匆跑进来查看，发现情况一切正常，顿时气得够呛：“瞎嚷嚷什么，吵到别的病人休息怎么办？这么大人了，还不如隔壁小孩儿懂事。”

    纪南辰擦着眼泪一抽一抽的，“这不是……知道他没事……喜极而泣么？”

    林钧略感抱歉地向护士解释了几句，对方听完后脸色好了一点，转身去查下一间病房。林钧把粥碗放到两张床之间的橱柜上，一言不发地盯着纪南辰看。

    这回盯人的变成了林钧，纪南辰反倒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心里暗自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娘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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