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林清槐的瞳孔倏地扩大。

    牙齿是尖的,磨过耳骨时能清晰感受到嶙峋的形状。

    那人很狡猾,在赋予轻微疼痛后不忘探出温热的舌,顺着耳廓滑进内耳,一路擦着皮肤炸出一朵朵崩坏的烟花。

    林清槐那一瞬间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身体里的线路被突然切断,只能感觉到一阵酥麻的触电感沿着耳部蜿蜒向下,途径每一根经脉血管,最终在胸腔引爆。

    他慌乱地挣脱开来,手肘不小心撞到椅子。大力令椅子失去重心,晃悠了两下直直倒向杂物箱。杂物箱里面装了些废弃的金属饰品,被砸后争先恐后蹦了出去,发出尖锐的“哗啦”声。

    动静太大,引得附近工作人员不约而同转过来看。

    林清槐红着脸逼迫自己站稳,这才发觉两条腿已经软的不太像话了。

    他胸口起起伏伏,一团火压在嗓子眼儿里,想骂又骂不出来,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人不怕死么?!大庭广众之中居然.....居然!!被看到了怎么办?!被拍到照片了怎么办?!!

    罪魁祸首却仿佛根本不担心,闲散地站在一边,慢慢悠悠朝他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随后这人理了理撞乱的袖口,在众人注视下走向导演的位置。

    林清槐呼吸急促,他感觉四周都是打量的目光。脑海里的画面飞速闪过,仿佛已经看见两人暧昧的动作刷上热搜,秦桑粉丝接连脱粉,代言退档,热度骤减,最后无奈被公司隐形雪藏。

    越想越心尖儿越凉,他身形晃了晃,单手扶住额头,余光瞟到身侧的位置。

    那儿有一团黑。

    林清槐愣了愣,定睛看了看,才发现他们的凉棚边缘放置着空余的摄影器材。因为担心下雨,摄制组的人特意用夸张的防水布把器材兜头罩了起来,围成了一个半圆。

    他们二人刚刚蹲下的位置,正巧在雨布下面。如果不是特意探头过来瞅,根本看不清动作。

    林清槐:“......”

    所以秦桑一早就知道?

    许是他脸色太差,不远处听见动静的道具组组长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么?”

    语气正常,表情自然。

    “没事,谢谢。”林清槐回过神应了一句。

    心脏重新落回胸腔,耳根后知后觉开始发热。他逃避似的重新蹲下,用防水布再次把自己遮住,这才把纷纷乱乱的思绪理清。

    接着林清槐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刚才他居然只顾着去想秦桑的后果,根本没想过自己的。

    .......真是疯了。

    他蜷缩了一下手指,把头深深埋进膝盖。

    远处传来场记的声音,“第18场戏,准备——”

    五皇子因妃嫔迫害,重伤躲于寂寥无人的偏殿。他身上有毒素,有外伤,脸颊因体温过高而变得通红,可一颗心却在破败的房屋内愈发冰冷。

    他行走在深宫院内,人人都是他亲朋,可人人也想要他的命。

    秦桑嘴角有血,身上也有几道逼真的伤。独自靠在角落,四周是干枯的杂草。

    “1号机靠近,给我拍特写——”卜德惠通过耳机下达命令,眼睛紧紧盯在监视器上。

    秦桑的表情非常到位,狂躁的恨意里夹杂着暴怒,可眼角眉梢又透出一股无能为力的茫然和死到临头的孤寂。

    他的表演并不扁平,情绪递进的自然又深刻。

    所有人都被瞬间代入了进去,卜德惠兴奋地错了搓手,情不自禁压低声音指挥,“来,3号机对准房门,2号机准备大跳场景。小药童来,3,2,1,进——”

    萧元明穿着粗布麻衣,怀中抱着个大大的瓦罐。三步两步跑向歪斜的屋门,一把推开走了进去。冷不丁瞧见角落里窝着个浑身是血的人,立刻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啊!你是谁!”

    “停!!”

    卜德惠“腾”地站了起来,想到什么又讪讪地坐了回去。他揉着太阳穴摘掉耳机说,“萧老师,感觉不太对,重来一次。”

    导演发话,没有硬驳回去的道理。萧元明转身欲往外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秦桑懒洋洋坐在地上,脸上尽是显而易见的不屑,目光里洋洋洒洒写了四个大字——

    “垃圾演技”

    萧元明:“........”

    俩人咖位差太多,他根本不敢发火。只能僵硬地背过身,把愤怒藏进眼底。

    场记开始打板,“18场戏第2次,准备——”

    萧元明重整旗鼓,迅速进入状态,这回表现出的惊讶更甚,连带着嗓门儿也大了起来。

    “天啊!你是谁?!”

    “停停停!”卜德惠彻底无语,起身走过去沟通。

    他细声细语道,“萧老师,小药童只是宫中太医随便捡来的孤儿徒弟,他前半生是很坎坷的。每天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好不容易被带进宫,还被太医收了当学徒,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他无时无刻都在担心自己某天会被再次抛弃,所以才会在休息时偷偷摸摸躲到这儿来练习识别药材,力求让师傅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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