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次逃跑

    一转眼便到了成婚日，一大早秋婶和娟姨等来到他的房内，带来件大红色长布衣。

    僵硬地任由她们为他解开束缚的链条，整理穿着，禄羽心中忐忑难安，又有些紧张。

    好久没见着裴络，不知道对方消气了没。

    上回那人故意关灯把他吓得不轻，将崩溃至泪水决堤的自己搂到怀里，不再说半句话，临走前给他留了一室的明亮。

    那之后裴络没来看过他。

    秋婶她们在前方引路，他出了房间，瞧见每扇门上都贴着双喜的剪纸。

    感觉…很是怪异。

    他和裴络住了那么多年的屋子，一夜之间变婚房；那么多年的朋友，竹马竹马，没想到竟成为夫夫关系。

    今晚还会被送入洞房，做些更加亲密的事，思及此，整张脸慢慢发烫。

    一直延烧到耳根。

    秋婶回过头唤了他两三声，终于听得清楚了些。

    “禄羽，待会儿我会给你指示，你照做就行。”

    “好，好的。”

    “不要害怕。”秋婶看出了他的心思，柔声柔气安抚道。“早上很快就能结束，没多大难事，剩下的等晚上操办。”

    ‘晚上’？

    对方似乎意有所指，禄羽顿时燥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到一楼转角的台子上，一眼就望见裴络被几个村民簇拥于中间、身姿挺拔的裴络，也是一袭大红色。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多了一丝血色和生气，似雕刻过的深邃五官此时神情淡漠，透出凌厉的冷峻，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相当陌生。

    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的裴络，意外的……

    “禄羽。”

    裴络牵过他的手，扣住他的五指。

    心脏骤地就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果然，很奇怪。

    大概因为意识到过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完全不同了。

    八岁前还在外头的时候，他也被娟姨一家子带去吃过村里人的喜酒。

    热热闹闹的，好不喜庆。

    可轮到自己大婚，竟是如此的静寂无声。

    那间屋子里有一张实木桌，摆放着各种供品，两旁点着白蜡。

    最令他不寒而栗的是，好些个村民相继割破手指，往中间的瓷罐里滴血。尽管不晓得有何用意，可就是忍俊不禁心惊肉跳。

    裴络握紧他的手，给予安抚，然而怎么也没法让恐慌平静下来。

    尤其当他们让裴络照做，却另外滴入一碗清水中，那抹暗红扩散开，异常惹眼。

    没等他缓过神，秋婶竟端着那碗血水走到他跟前，递来。

    “喝下去。”

    啊？！

    让他喝…裴络的血？

    太古怪了，这些人都，不正常……

    “喝了它。”

    “傍晚左右，还有点事要做，先去休息吧。”

    秋婶对着强忍住反胃的他说道。

    傍晚烧了纸，又呛又沾了满身的灰，然后领他回房间，叫了两个青年看住门。

    “将身子洗干净，半夜送你去鬼王大人那里。”

    娟姨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他疲惫不堪坐到了地上。

    感觉身上哪里都充斥着不好闻的味道，急忙褪去衣物到花洒下淋水，那股烧灰的味终于渐渐淡去。

    不晓得裴络这会儿在做些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想早点见到，又怕见着面尴尬得很。

    而且，为什么要让他喝裴络的血？

    那个人也许知道答案。

    然而…想起对方麻木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凛。

    裴络真的对这个村子可怕的旧俗，以及村民们那些诡谲的做法和认知，全部都能接受吗？明明也深受其害，却一点也不想逃走，是认为没希望所以干脆习惯这一切？

    以后他也会变成那副样子吗？

    他始终还是不甘心，可现下无计可施，‘好心人’那边也杳无音信。

    他被困住了。

    陷在泥泞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嫁的人是裴络。

    至少没那么抵触。

    咚咚咚。

    房门突地被敲响，他瞬间回过神，一阵手忙脚乱。

    怎么回事？

    已经到时间了？

    难道他这一洗，洗了三个多小时？这是神游到村子外了吧？

    包好浴巾去应门，刚打开，料想不到竟是裴络。外面看守的人已经不见了，走廊上空荡荡的。

    裴络神色焦急，不等他发问，立即小声道。

    “禄羽，穿上衣服，快逃吧。”

    他震惊得一时脑袋当机。

    “别发愣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引开，再不走他们就要回来了。”

    “可是，可是……”

    许许多多的疑问窜出，一团乱。

    比如楼下没人看着吗？大门有没锁上？裴络之前隐忍着，就为了这一天的计划吗，还是临时起意？

    他一边套衣服一边听对方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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