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逃跑
最后他和鬼王搬来椅子，费了好大的劲砸碎玻璃，又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几条床单拧巴拧巴，打上死结连成一长绳状，从二楼垂了下去。
屋子里闹的动静挺大挺响，可过了许久都不见人来。
禄羽难以克制住兴奋和激动，看着差不多快三个他高度的地面，一点也不害怕，隐隐还有些自豪。
鬼王也一样。
这人快下到地面的时候没抓稳，摔得衣服上沾满沙土，胳膊还被小石子划伤了也毫不在意，雀跃得整张脸红扑扑的。
“我们快走，再过不久太阳就要下山了！”
“嗯！”
到时来送饭的人发现他们不见，那就惨了。
他牵起鬼王的手，径直往上下山时，原本杂草丛生中辟出的唯一一条水泥路奔去。
他一边跑一边琢磨。待会儿偷偷回家一趟，把存钱罐的零钱，还有秋婶提过、爸妈留下的重要本本全都带走，然后先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
对了，还得给裴顺留张字条，让他到时帮忙送点吃的……
“禄，禄羽……”
身后响起上气不接下气的虚弱叫唤。
回头一看，鬼王呼哧呼哧喘着气，额头边不停冒着汗。
“能不能…跑慢点…？”
“不行！你想要被逮着，毒打一顿吗？”
鬼王瑟缩了一下肩膀，面露惧色，连忙摇摇头。
他只好安慰道。
“坚持一会儿，等下了山再休息。”
鬼王抿紧嘴唇，毫不迟疑点了点脑袋。
到半山腰的位置，鬼王忽地拉住他。
“又怎么了？”
“有人来了……”
一听这话，禄羽心里慌得不行，拉着鬼王就往草丛里钻，张着一双大眼睛透过缝隙往路上瞅。
四周静悄悄一片，连只鸟叫的声音都听不到。
蹲得脚都酸了，也瞧不见一抹人影。
还以为鬼王听错了，不远处條然传来脚步声，鞋底与沙子摩擦，不停的沙沙响。
禄羽一动也不敢动，竖起两只耳朵越听那声响越大越惧怕，不自禁绷紧了神经。
旁边的鬼王也没胆大到哪里去，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忐忑的情绪都传染给他了。
来的有三个人，是男是女没辨认清楚，沉默着路过，似乎并没发现他俩。
好半晌，鬼王才松开了手。
“他们走远了吗？”
他小声问道。
“…嗯。”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从草丛里走了出来，环顾四周，果然没人了。
拍去衣服上粘的草叶，他打从心底佩服鬼王。
“你好厉害呀，不只视力好，听力也很强！”
“没……”
鬼王抓了抓额前的刘海，脸颊微微泛红。
“咱们快走吧！他们待会儿上山，肯定会注…意……”
“啊—！”
一道尖锐的叫声突如其来在山间传开，硬生生打断他的话。
禄羽惊得仰头望去，斜上方蜿蜒的山路上那三人正俯视他们这边。
其他人也发现了，跟着大喊大叫。
“是鬼王——”
“鬼王和祭品逃走了——！”
“禄羽，快跑！”
鬼王在他耳边叫道。
他回过神，瞄见一张惨白的脸，什么也来不及想，拼了命往山下跑。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村子很小，到处都是恐怖的吼声。传遍了整座山，传遍了整片矮房，挨家挨户全传遍了。
很多人跑了出来，有熟悉的，有不熟的，全部疯了似地追赶他和鬼王。
也是第一次挨了棍子。
一棒一棒打在他的腿上，火辣辣的疼，疼到后来双脚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泪水刷刷地流，哭得整个人慢慢晕厥过去。
鬼王一直在外面使劲敲门，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却始终进不来。
他被打得奄奄一息。
眼前一片模糊。
鬼王，我是不是快死了…？
这里真的好可怕…我………
房门被打开，外面同样站着一个泣不成声的孩子。
抹着眼泪的两只手又红又肿。
“村长，禄羽晕过去了……”
其中一个村民说道。
“禄羽！”
鬼王冲了过去，动刑的人瞬间散开了。
禄羽趴在地上，两条腿血肉模糊，令他不敢直视。眼睛死死闭着，好像没了气似的，直挺挺倒在那里。
胸口仿佛被狠狠地割了好几刀，他甚至不敢上前，生怕碰了哪里，禄羽就会疼得厉害。
“禄羽………”
“禄羽………”
他小声地叫，可禄羽动也不动，没有回应自己。
他难受极了，眼泪不住地掉到地上，啪塔啪塔，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以后，再敢逃跑，我就打断他的腿！”
村长冷冰冰说着，一边让人去叫村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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