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二十二 陆续

    “让一让！让一让！！”

    这时，医生拉着担架车快速朝手术室赶去，后面紧跟着一群神色慌张的家属。

    “坚持住啊！儿子！”一位老奶奶泣不成声追在后方，看得出她已经很累了，旁边一位女子扶着她，妆容被泪水模糊。

    两人从顾余的身边路过，他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爸、妈！你们要坚持住！”

    是谁哭喊着跟在担架车旁？

    从车上白色被单里浸出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手，他无措的站在手术室外，血的余温被风一点点带走……

    “抱歉！”

    一位护士推着患者不小心撞到了顾余，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没事。”顾余后退一步，看见轮椅上的人时，骤然愣了一下。

    这人浑身包裹着医用绷带，只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一些没有绷带缠绕的地方，他看到了黑色的焦痂和通红的皮肤，周围还有一些小水泡。

    烧伤！这是顾余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词。

    他拉着深远跟在护士身后。

    护士推着病人穿过走廊后，径直进入了病房里，这里是幽静的单人间，门外还有保镖守着。

    待护士走后，两人商量后走了过去。

    “你好，我们是记者，想采访一下陆先生。”顾余从兜里摸出一张卡，在保镖面前一晃而过后，快步想挤进病房。

    “不行！这里是私人病房！”两位身材高大的保镖仿若两座大山堵在门口。

    “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并没有带任何拍照记录的东西。”说着，他拍了拍身上，示意自己确实没有带任何东西。

    “不行，请回！”保镖的态度还是十分坚决。

    “让他们进来吧！”病房内突然传来声音。

    两位保镖尽职对他们仔细确认了一番后，才放他们进去。

    私人病房十分干净整洁，坐在床上的人，正看着手里的书，见他们进来了，合上书静静看着他们。

    顾余瞥到床尾上写着：“10床 陆续”。

    “你们想问什么？”因为烧伤的原因，他的嗓子嘶哑，语气很平静，“你们是为了哥哥的事而来吧……”

    顾余回想起刚刚在医院走廊相遇时，那双明亮的眼睛，猛然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嘶…哈哈…哈。”床上的人突然笑了，嘶哑的声音刮过耳膜，“我只是…试探试探…火灾的事，我并不打算追究…毕竟都是一家人…”

    资料上写着陆续今年十九岁，现在来看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洞察力，心思深沉。

    “你恨陆朝！”顾余这句话是肯定句。

    “陆朝…我的哥哥，我恨啊！怎么不恨！”说到这，陆续的声音陡然拔高，言语中透露着愤怒，“我也是他的儿子！为什么我付出了所有努力……甚至模仿哥哥，换来的，也不过那么一丁点……而他！竟然敢违背父亲…咳咳。”

    “陆朝走了，对于你来说，不应该是件好事吗？”

    “但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在外面找了个男人…父亲很生气，想让他们分手。”陆续自顾自说着，带着嘲弄的语气，“我去找过那个男孩，很干净，可惜…哥哥自己太懦弱了，咳咳…从没有在公开表明过两人关系…咳，我只是稍微扭曲了一下事实…他就受不了…呵呵…”

    陆续说出这些事的时候，很轻松，没有任何负罪感，虽然脸被绷带裹着，但顾余清楚，那后面是一张怎样扭曲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