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兰操(二更)

 满腹悲观思想的琴师慌得头晕目眩,手心满是汗水,擦了擦汗后,按住琴弦手都还在抖。她还没开口宣布今天的琴课开始,就被县丞夫人打断,“你这样子,弹什么琴呀?到底怎么了,《猗兰操》你不是弹熟了的吗?要是不舒服,我来替你?”

 琴师病急乱投医,苦笑一声,“两首我都会弹,只是《无衣》我不曾教过她们,万一……”

 县丞夫人却眼前一亮,“那不是更好?”

 “啊?”

 县丞夫人自得一笑,附在她耳边,“你想啊,襄王殿下来做什么的?看我们做夫子做得怎么样的。你要是能一次教通,不是更能引人注意,更说明咱们厉害?到时候没准还能去县学给他们教呢!”

 育幼园的试点才设了一处,铺开还是夭折都没有定论,县丞夫人却已经想到远处去了。

 她夸张的得意宣扬还在琴师耳边嗡嗡作响,笃定和信任的态度让琴师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县丞夫人接了个驴头不对马嘴:“欸?你也这样看对不对?我就说嘛,凭什么开蒙全送去他们那边!”

 琴师不再关注她,重新净手,抚上琴弦,曼声道,“今天我们所学,是孔圣所做的《猗兰操》。”

 育幼园从搬到县衙隔壁后,就分了两重院落,七岁以上的大孩子被领在外面学习,其他人则是在内院。薛瑜吩咐完金娘子,又叫来跟着的一个侍卫让他背了几句话去传,走到两重院落分隔处时仍没听到琴声,不由得疑惑地看了一眼金娘子。

 说好的琴课呢?总不是在等她到了才上课吧,那多影响学习氛围。

 金娘子也不清楚她们在搞什么鬼,前面的一些考核都过了,襄王再来视察已经是定下来允许育幼园模式扩张的最后一步,她深怕这最后一次检查出事,刚想打岔避过这个问题,就听到琴声响起。

 琴课总是先讲述琴曲背后的内容,师生再一起净手调整琴的状态,然后才是琴师开始第一遍弹奏,引导教学,听到琴声,意味着课早已开始。

 还好还好。刚刚大概是在临时提醒改了琴曲吧。金娘子松了口气。

 《猗兰操》是师生们弹熟了的,原本该是放在《阳春白雪》这样轻松欢快的曲子后面,以幽深悱恻的曲调升华,品味圣人情操。平日里旁的师生没课时,总会来蹭蹭这里的琴曲听,既高雅又富有韵味。

 这首曲子改在第一首出现,虽然并不突兀,但总显得有些哀愁,只是金娘子刚听了一小段,就发觉了不对。

 若之前是圣人感伤喟叹,令人闻之叹惋不止,今日的曲子里,却带上了一种坚定的味道,就好像圣人感伤后,仍不改其志。

 薛瑜没有进门,穿过相隔的院墙后,在学堂门外不远停下。她是来看育幼园运转的没错,但不管是专程等她表演给她看,还是她来了半途打断上课,都实在失礼。

 学舍内铺着坐席,没到学琴年纪的小豆丁们站在外面,被几人分别领着。他们没有发现背后来了人,清澈的童声唱着“之子于归,远送于野”,冲淡了曲子的沉重,显得轻快起来。

 薛瑜笑了笑,认真欣赏起他们的进步与变化来。

 作者有话要说:起晚了,醒来天都黑了,太可怕了……好像有点感冒呜呜,三更很快来,就是可能后面写不完得等我替换一下(……)滑跪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