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新生。

 祁荼锦咧开嘴笑了。

 这个笑容并不像她之前的那些笑一样是清浅的,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正相反透露着一股诡异。

 像是……终于撕开了面上那层浅薄的面具。

 ――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

 这个笑容里涵盖的只有满满的恶意,好像一汪已经岌岌可危的水,马上就要溢出来。

 祁荼锦眸中的金光愈发浓郁起来,从一开始若有似无的淡淡金光,变成了如今浓郁的、仿佛某种馥郁芬芳的香氛一般。

 可是从里头透露出来的只有冷意。

 “让我猜猜看,这只不听话的小猫咪是什么时候跑到口袋里来的呢?”

 被拎在手上的小猫咪正在打盹,像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样,含糊地打了一个哈欠,旋即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地转过身,甚至还往上蹭了蹭祁荼锦的手。

 有的胆大包天的小猫咪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

 大概是睡觉的环境比较安静,小猫咪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迷迷糊糊地抬头。

 小猫咪的眼睛像颗小小的绿豆般,漆黑透亮,里头甚至还氤氲这朦胧的水雾。

 “喵喵?”

 祁荼锦低头,两边唇角微弯,从小猫咪的视角来看,她笑得格外渗人,“终于睡醒了?”

 乔伊斯:“……”

 他和祁荼锦大眼瞪小眼对视半晌。

 小猫咪浑身的毛发骤然炸开了,猛然喵了一声,在空中挣扎着用力蹬腿。

 祁荼锦没有为难他,手略一放松,小猫咪登时便从她手里挣脱出来,跳上祁云的怀中,躲进了他的衣服内侧。

 祁云已经在睡梦中习惯了他的动作,伸手将小猫咪抱入怀中。

 祁荼锦歪了下头。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能够瞒过所有人跑到他身上呢?是因为太小了吗?”

 乔伊斯是偷偷跟在秦戈口袋里进来的,更是趁所有人不注意便钻进了祁云的口袋中。

 他几乎从上台开始便在睡觉,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茫然被人拎起来还以为自己是被祁云发现了。

 结果睁眼就是惊吓。

 可把某些无辜的小猫咪吓坏了。

 “乔伊斯・查尔斯・兰特,这个名字费迪南德先生应该比我要更加的清楚吧?”

 祁荼锦眼里的恶意快溢出来了,仿佛一段蜿蜒流淌的、黑色的、浑浊的水,教人连闻见丁点味道都会不自觉被惊骇到。

 更像是一则深渊。

 不容人凝视。

 费迪南德的神色已经从开始的冷淡变成了现如今的强忍慌张。

 乔伊斯是他和前妻唯一的孩子,亦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只是,为什么乔伊斯会出现在这里?

 ……更糟糕的是,还被这只意图不明的人鱼抓住了。

 现在他们那边的人质分量升级,一位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一位是皇亲国戚。

 不得不说,祁荼锦很会挑人质。

 像是能猜到他的想法一般,祁荼锦微微笑了下,笑容里带上讥讽同冷漠,仿佛是在说:看不出来像你们这样的人也会有感情?

 “啊,看你的样子,好像是真的一无所知呢?”

 费迪南德的内线里,有人焦急道:“公爵大人,请您先冷静!二殿下刚才来传来消息,他们带领的那支队伍受伤的原因……就是祁荼锦,就是那条人鱼!!!”

 费迪南德瞳孔骤然一缩。

 那件事在帝国的高层中早就已经传遍了。

 费迪南德自然也知道,如果说这件事是祁荼锦做的,那么……

 人鱼这一种类的危险程度只怕比他想想的还要恐怖……

 祁荼锦望着他,目光里的冷漠和讥诮快要满溢而出了。此时此刻,她仿佛成了一位真正的神明,永远身处在云端,未曾低头看看地面的蝼蚁,也不曾关心任何人的生死。

 机智的冷漠和极致的高高在上。

 费迪南德心里的警惕一瞬便升腾起来。

 祁荼锦缓缓抬头看向他,“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哦……”

 开始什么?

 费迪南德一片空白的脑子里浮现出这句话,他的脑子里好像什么也没有了,恐惧同惊骇几乎要将他淹没其中。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像又回到了原始时代,他是猎物,而祁荼锦则是拥有绝对实力的高等猎人。

 似乎他从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像他这样的猎物永远也无法逃离开被捕猎的阴影。

 现场的氛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寂静起来。

 死一般的寂静。

 祁荼锦抬起了怪异蹼指,拥有尖利指甲的食指对准费迪南德,双眼微微眯在了一起,鲜红的唇瓣微启,做了个口型。

 “开――”

 她的声音一顿。

 那股笼罩在费迪南德身上的压迫感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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