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撒娇嘛。

 “很抱歉这样说。请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揣测,并没有不怀好意地质疑您。”纪曼微微笑了一下。

 小王子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纪曼和他认识的那个纪曼好像不太一样。

 他见过纪曼不止一次,对方一直表现得像个凡事和稀泥的老好人。这还是祁云第一次听见她带了点刺的话语,像是骤然从温柔的风,变成了凛冬室外时的风,在室内待得久了会很热,打开窗户吹吹外面冷风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吹久了才能体会到这风的冰冷。

 ――一种细品才能察觉到的带刺。

 秦戈始终没有说话,不曾因为她的话泛起丁点涟漪。

 纪曼的样子看起来很无奈。

 祁云还记得那份资料里是怎么写秦戈的。对方十分抗拒治愈师,准备来说,他抗拒所有试图破开他的胸膛、挖出他的心脏细细剖析的人。

 精神狂躁是有病因的,不会有人无缘无故便患上精神狂躁症。

 而治愈师的存在同心理师相似,但从本质上来说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同样需要走进人的内心、同样需要将人心里所有或美或丑、或阳光或阴暗的地方挖掘出来。

 但心理师是为了找出病根,通过心理暗示让病人学会自己克制病根。

 治愈师却无法做到心理暗示这一步,特殊人种是不同的,他们的力量比普通人强太多,心理防线也是普通人的许多倍。

 治愈师不可能凭借短短的几次面谈,便在他心里种下一个类似于船锚的暗示。

 更何况,百分之八十的特殊人种都是极抗拒治愈师的。

 天性让他们无法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想将自己的过去翻出来的人。哪怕明知道对方是好意,血脉里的本能却不容许他们放松自己,任由对方接近自己。

 秦戈很明显是这种人。

 他无法相信任何人,他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值得相信,不管是林右、他的父亲秦和远,还是面前的治愈师。

 在他眼里都一样。

 小王子盯着他那双带了些许轻嘲的眸子,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是在以一种看笑话的心态参与这场治疗的。

 治疗也好、心理疏导也罢,在他眼里都一样。

 他绝不可能放下自己的警惕心,轻易便让别人走进自己的世界里。

 ――绝不可能。

 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世界里,也便没有人知晓他的病根是什么。

 以至于他的病愈来愈重,宇宙里赫赫有名的治愈师几乎都被秦和远找来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治好秦戈。

 甚至,没有人能在秦戈的目光逼视下挺超过半小时。

 更多的人,十分钟不到便会从房间里出来。

 也有的人自以为是,反而将他激怒,险些酿成大错。这段治疗的影视记录小王子昨天晚上刚好看过。

 秦戈被激得发狂了。

 他甚至控制不住露出了兽形态的一部分,瞳孔变成了冰冷的竖瞳,像条毒蛇一般。如果不是用了军部研发的特效药迫使他进入了睡眠,在场没有一个人能胜得了他。

 小王子蹲在地上,两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望着秦戈的脸发呆。

 纪曼还在缓缓而谈。

 “秦先生不相信任何人,这一点,秦先生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认为,那是因为您找不到任何让您产生归属感的地方,这种感觉滋生了您内心的某些情绪。”

 “常人一般会滋生出恐怖、不安。总之是很脆弱的情绪。秦先生却比他们都要有意思。”

 “秦先生滋生出了‘恶’。”

 说到这儿,纪曼开了个玩笑,“我是不是应该庆幸,秦先生最终将这恶念压制住了,并且选择了当兵。不然,恐怕,有的位子该换成秦先生的了?”

 她这番话说得着实意味深长。

 小王子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戈轮廓完美的侧脸发着呆。

 好心人长得……

 真好看。

 他好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件事,也顾不上听纪曼的话了,两手伸出来比划了个小相机的简易标识,琢磨着秦戈的脸。

 唔……

 好像真的比哥哥还要帅一点。

 好吧,以后在他这里哥哥不是最帅的人了。

 哥哥已经是臭哥哥了!

 祁云身后传来纪曼的声音。

 “这里有一段关于秦戈先生的脑电波投映报告。秦先生应该已经看过了,很杂乱,却乱中有序,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纪曼轻轻“噢”了声,“这儿还有一份秦先生做的测试题。”

 “秦先生的测试结果不是很乐观,厌世、过分压抑、渴望回到战场上去。”纪曼轻笑了声,“我想您也知道,您不适合跟普通人生活在一起,您会伤害到自己的身边人。城市不如战场,心情不好时没有敌军给您斩杀、让您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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