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权力的界限

    所有权力都是有界限的,就连林向佑也不能代表我。”

    这种情况下她提林向佑,是还有更深层的意义。

    “那不管什么事情,我只问你就对了。”

    崔林涛想不通小小的一件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其实也是不能事事都问赵南辞,那赵南辞不就成了幼儿园老师了么?

    但这其中度如何把握,如何决断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要看每个人的悟性。

    崔林涛是个纯粹的人,他是没有这个悟性的。

    好在她招了两个总助,相信她们会很快成长起来的。

    这一刻,崔林涛深刻的体会到上下级之间的区别。

    她是老板,她的威严不容侵犯。

    在公司里她的权威不容动摇,她要的是在宁城分公司有绝对权力。

    赵南辞的那种气场,那种控制力,不管她多么克制,坐在她身边的他还是感受深刻。

    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一种深深的沮丧将他包裹起来。

    他一直以为他是懂赵南辞的,现如今他觉得她像是一个陌生人,她说的话他竟然一句也听不懂。

    她生气,他还懵懵懂懂。

    这几十年是好长的一段光阴,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环境里,变成了彼此都不认识的人。

    车停在了车库里。

    崔林涛因为沮丧忘记了下车,赵南辞也没有动。

    赵南辞解开安全带,将车载音乐打开。

    音响里缓缓流淌出的是《牡丹亭》。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昆曲的婉转哀怨,唱腔韵味隽永,容易将人的情绪消磨。

    “你现在也喜欢听昆曲了么?”

    崔林涛的情绪渐渐平复,骤然回过神来,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在车上坐了许久了。

    他不是患得患失的人,以前公司人无论如何挤兑他,如何笑话他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是。也许这是一种回归。”

    听了昆曲,赵南辞很放松,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怎么说?”

    “上学的时候,刚接触西方那一套东西,觉得好新奇,好有道理。

    历史学的太多,百年屈辱史,把我们自己的文化都钉在了耻辱柱上,一味的追求西进,觉得西方一切都是好的,先进的。

    大学那会读林达的《总统是靠不住的》《我也有一个梦想》等等,觉得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新奇有趣。

    这两年《道德经》《易经》也会读一读。

    有时候也看看南怀瑾老先生的书。

    人的根在哪,心就在哪。

    中国人么,血脉里藏着的东西随着时光的流逝苏醒了。

    不知不觉的就喜欢中国人自己的东西。

    有了阅历,再去读传统的东西,才能了悟。

    我认为这是一种回归。”

    这些东西她很少跟人说,只是偶尔跟总裁聊起来过。

    总裁是她事业道路上的贵人,也是能推心置腹深谈两句的知己。

    崔林涛没有接话,心里却思绪万千,想到赵南辞没有吃午饭,他便不再磨蹭了。

    “晚饭还没有做,咱们进去谈。”

    崔林涛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赵南辞忽然从身后拉住了崔林涛的手。

    崔林涛下意识的回过身来。

    他迎上的是赵南辞的目光,眼波如水,幽幽似海。

    崔林涛反手握住了赵南辞的手,她的手柔软而冰凉。

    他想起十几年前第一次牵她的手。

    那个时候赵南辞的家住在半山腰的棚户区,每天回家都要爬一个高高的坡。

    两人一起上坡,他先走上去,然后转过身把手递给了她。

    爬坡本来就有点累,赵南辞抬头忽然看到那崔林涛伸过来的手,崔林涛的手很好看,大而宽阔,骨节匀称,手指修长。

    赵南辞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伸过来。

    他握住她的手,闷头朝前走,因为紧张,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手心里有了汗,两人已经走了一段平路,他还是没有舍得松开。

    那一晚,他兴奋的彻夜难眠,心里像是抹了蜜糖,不知道该如何甜,整个人像是泡泡一样飘起来,五彩斑斓。

    心是松软的,眼里都是赵南辞的笑,赵南辞的蹙眉,赵南辞的低头……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赵南辞,他就是那么轻易心动。

    三十多岁的心脏没有老去,还是会加速,气血还是一样的翻涌。

    大家都说,三十而立,看惯了世情冷暖,心比石头还硬,只会权衡利弊,有的只是算计,再也不会动真情了。

    身边的中年人都已经被生活击垮,日子支离破碎,为鸡毛蒜皮吵得不可开交。

    他一直以为这是真理,因为他也时常觉得人生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