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哥哥”听听

    陈默是被憋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他就看到昨晚捡来的小鬼沉沉正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沉沉,沉沉,果然不愧其名。

    “喂,小鬼,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他喘了口粗气,上手推了推沉沉的小脑袋瓜。

    沉沉闭着眼皱起眉,不仅没醒还把他抱得更紧了。

    要命了,陈默没办法,各种方法使了一个遍总算把这小鬼从他身上拽下来了。

    可巧这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陈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接起来,“喂,九哥?”

    “小陈,联盟里接了个大活……”

    一般九哥不会用那么正经的语气跟他打电话,陈默连忙拎起手机到了阳台,“你说。”

    “明泉山你知道吧?那里出了点乱子……”

    前些年陈默为了生计跟着九哥东奔西闯的时候去过明泉山。

    明泉山与宛城相隔近千里,那地方用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来形容也不为过,虽然人烟稀少地方偏僻,多少有些闭塞落后,但几十年来也算太平。

    偏偏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附近总是出些怪事。

    陈默他们去的时候也是赶巧,山脚下的村子里十几户人家莫名其妙丢了鸡鸭,村里人本来以为是野兽袭村,结果两个人顺藤摸瓜找过去才发现是只山鬼作祟。

    若说这件事还是小打小闹,那么九哥接下来说的话可是惊得陈默一身冷汗。

    “七月初的时候,村西头有个女娃娃上山采药突然被野狗咬伤了,带到医院里打了狂犬疫苗结果两天之后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话,整天到河边转悠,说那里有人要娶她。

    “这还不算完,十天后村东头又有个女孩开始发癫,整体闹着要去投井,五六个大人在旁边拉都拉不住她……”

    “……”

    陈默忍不住把刘海捋上去,“所以现在这俩小姑娘啥情况?”

    九哥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说话都有些大喘气,“目前好着呢,都被单独锁在屋里有专人看着。他们村的村长今早跟我打电话,说怕不是中邪了,让我们这边过去几个人给驱驱邪。”

    陈默忍不住嗤笑了声,“哪来那么多中邪的玩意,让他们先安心,别自乱阵脚。”

    九哥笑骂道,“你还是赶紧去吧,联盟里就你一个人闲得发慌,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笔奖金,让你好好玩两把过过瘾。”

    他貌似还挺在意这件事,末了又加了句,“我看这事有些蹊跷,你赶紧去,我估摸着要是再晚去几天么,这俩女娃是吉是凶可就说不准了。”

    挂了电话陈默才觉出一丝古怪,但具体古怪在哪里他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想来想去没头绪,他下意识地把食指骨节放嘴里咬了咬,拿出来后才发现上面光洁如初,昨晚切菜时的伤口已经不见了。

    “老子身体现在那么好了?”

    他嘀咕着进了屋,一抬眼发现沉沉正眯着眼迷迷瞪瞪地坐在床边,看样子像是还没醒透。

    大概是昨晚睡觉的时候不安分,他头发有些乱,有几缕还往上翘翘着。

    陈默有些手痒,走过去帮他压了压。

    那头发服帖了没几秒,又翘了上来。

    压下去,翘上来,压下去,翘上来……

    来来回回几次后陈默也没了耐烦,索性随他去了。

    顿了顿,他又来回揉捏了几把沉沉软绵绵的脸蛋,大概手感实在太舒服,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快弯成了小月牙。

    “要不我跟九哥说一下,让他别请老爷子出山了,你以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好不好?”

    沉沉忽然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陈默的错觉,他觉得这小鬼的眼睛和昨晚比似乎亮了些。

    头发的颜色好像变深了,脸蛋似乎也变粉了……

    就好似一个泥塑的人偶娃娃在老师傅的巧手下渐渐被涂抹上了各式色彩,本就漂亮的脸蛋现在更加绚丽惊艳了。

    但当看到小鬼紧闭的苍白唇瓣时,陈默突然就回了神。

    他在小鬼唇瓣上弹了一下,收回手,禁不住自嘲道,“果然单身久了,看个小鬼都觉得漂亮……我还等着你回我话呢,结果怎么就忘了你根本说不了话。”

    炼制鬼灵童的方法太过阴邪,哪怕是顶尖的小鬼养出来也会出现一定程度的魂灵缺损。陈默刚想起这一茬事,既恼恨始作俑者的恶毒,也对这小家伙多了些心疼和没由来的愧疚。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明泉山,去打探打探情况顺便赚点外快。

    他转过身准备收拾收拾包裹,结果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了。

    屋子里就两个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沉沉,别闹,哥哥我有急事……”他敷衍着,准备把拽住胳膊的小手推开,就突然听见身后一道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哥,哥哥……我愿意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