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走啊,进去坐坐。”

    郁桃还在纠结中,张锦菱已经从背后探出颗脑袋,推着她的肩膀往里走,熟捻的朝郁哲宏笑:“这不堂哥嘛。”

    她的嗓门跟炮仗似的,瞅见段岐生站在那,立马清亮脆响的招呼:“唷,还有咱们的妹夫也在呐。”

    段岐生原本蹙着眉,在听见那声‘妹夫’后,脸色乍然变了。

    郁桃不愿意往段岐生跟前去,但张锦菱圈着她的手腕,硬拖着站到了段岐生面前。

    “欸?不叫声姐姐吗?”

    段岐生紧紧捏着手里的书,沉默着没动。

    不管郁桃在一旁如何挣扎眨眼跺脚暗示,张锦菱站在那拉着她,气势十足的面带讽刺一笑,“不会连声姐姐都叫不出来吧?一个男儿家还用以死相逼这种伎俩,当初有胆色求娶郁苒,如今怎么不敢称阿桃一声...噶几唔唔唔屋麽书瞒啊唔唔唔......”

    “张锦菱!”郁桃见她越说越上气,赶忙唤住她,一手捂住她的嘴,拽到里间。

    要是韩祎不在,这威风郁桃必定让张锦菱逞了,但要紧的人还坐在里头,她可不想自掘痛处,让人笑话。

    “呼......你拉我干什么?”

    郁桃递过去一个眼神,往斜边撇了撇,张锦菱眼珠子往那边看了看——

    “这是......”她眼睛极快的从那人面上瞟过,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郁哲宏进来的及时,言简意赅的引见二人:“郁桃,张家妹妹。”

    郁桃飞快的看了眼上首的男人,乖巧的屈膝纳礼。

    韩祎神色淡淡的,并没有被刚才外面那一场闹剧所影响,甚至连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轻轻一眼扫过二人,微微颔首,便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的木制珠串上。

    开始的仓促,结束的更为潦草。但显然这屋里人多眼杂,没有郁桃发挥的余地。

    郁桃有些不大高兴。

    狗男人,看一眼就过去了,竟然没发现自己戴着他亲手雕刻的芙蓉木簪子吗?

    竟然没发现这样平平无奇的木簪子在她的美貌之下耀耀生辉吗?

    郁桃跨出门之前,回首看了韩祎一眼,毫不意外的,男人全身心仍然投注在那串木珠上。

    她唰回过头。

    哼,一定是他眼瞎!

    走出院子,张锦菱思忖着开了口,“我觉得......”

    郁桃看她:“嗯?”

    张锦菱:“你从段岐生径直跨越到闫韩侯府......这个难度是否有点太大了,我看闫韩侯府世子也不大好相处。”

    “你不懂。”郁桃语气沉重,“段岐生是我的未婚夫婿,郁苒直接半路截胡。我这个人锱铢必报,所以非韩祎不可。”

    张锦菱面露疑惑:“韩世子和她有什么干系?”

    郁桃左右看了看,把她落到小角落,从袖袋中抠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展开。

    “你看此人是谁?”

    张锦菱:“谁?”

    郁桃弹弹纸面:“韩世子,我从郁苒那里亲手抢来的,她亲手所画。”

    张锦菱凝神看了看画上的人,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郁桃受到鼓励,无比振奋:“她抢了我的未婚夫算什么,最多算个毛贼偷了属于我荷包中的东西。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徒手摘月再是真本事,所以只要我能拿下闫韩侯府世子,下辈子我在她郁苒面前永远扬眉吐气!”

    张锦菱握紧双手,拍拍她的背,“姐妹想要的男人,我也在所不辞,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哪怕是下mí • yào 灌白酒买凶杀/人放火劫持!”

    郁桃:“......”

    那倒大可不必。

    .

    午宴历来如此,翻不出什么新花样,郁桃闷头吃两口,耳朵里全是各府女眷在饭席上语带机锋,明嘲暗讽。

    难得的是素来众人瞩目的郁苒很安静,应当是嫁为人妇之后不宜抛头夺彩。郁桃有些不习惯,没有郁苒在饭桌上作诗,她没有东西下饭。

    撑过两轮妇人之间的友好交谈,她拎了个醉酒的借口,一个人溜了。

    外面日头正盛,但凉风习习将她喝下的小两杯彻底吹清醒。春末琼花开到尾,树上已经没有几朵花了,反而是叶子生的更为茂密。

    郁桃在石阶上立了会儿,瞧见太阳钻进云层中,地面上的光转而暗淡。

    她抬步走到了垂柳堤下的拱桥旁,想看一看湖中的鲤鱼。

    四处除了两声蛙叫,再没有别的动静。郁桃靠在汉白玉石雕砌的栏杆上,探头往湖水中张望。

    两三从扎堆的红黄橙各色的胖锦鲤四散而去,她的目光追随,没有寻到那条白斑点鱼,反而看见了水中倒映着的凉亭,还有坐在凉亭中的人。

    日头从破开云层,照在郁桃身上,连带着脸上几分热度蒸腾而起。

    她觉着酒意这会儿又上来了。

    因为她不仅想徒手摘月,甚至还想试试水中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