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点与对峙
隔日, 松田阵平与安室透踏着清晨的朝阳来到黑羽宅。
泉一扫初醒的萎靡不振,和快斗睁着大眼睛一左一右坐在两人旁边,对面, 乱步睡眼朦胧地打哈欠,兴致缺缺。
为大家倒水时,泉无意中看到清澈透明的玻璃杯反映出的乱步。
身形、脸庞, 以及......碧绿的眸子。
一个激灵, 泉仿佛受惊的小鸡仔,颤悠悠抬头与他对视。
哥哥的眸子是纯正的碧绿色, 不沾一点阴霾和阴暗,含着独属孩童的天真与执拗。
虽然经常只是懒洋洋地眯眼,漂亮眼眸少有露出, 可每一次展露时,翠色的双眼就如同乌云散去,重现天空的太阳,令人产生久别重逢的安心与欣喜。
在这时,深邃悠远的视线, 清正纯粹的眸光就会让他异常可靠, 连带着自己也产生勇往直前, 无所顾忌的勇气。
可是这一次,从杯中略带起伏的饮用水中观察到的双眼,流露着一种不符合哥哥温吞性格和睿智眼眸的血腥之气,也若隐若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纠结与踌躇。
平白使人升起几丝不安。
当与他对视时, 这种忐忑上升到了最高程度,迫使着人要做些什么。
不解地眨着小鹿眼,无辜地上下扇动睫毛,泉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哥哥的脸色好阴沉啊, 是担心什么吗?”
“别担心别担心,”松田阵平大摇大摆地跨着一双长腿坐到乱步身边,哥俩好地拍拍他肩膀,“进度非常顺利,科恩交待了不少事情,譬如组织背后由玄乌集团把控,警界高层背书,士要为社会‘上流人士’‘排忧解难’,业务涉及暗中为政客暗杀对手,根据客人需求制造各类恐怖袭击事件,秘密进行毒.品.交易等等。”
安室透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继续道:“而组织的最终目的,是‘逆转时间的洪流’,做出有特别效用的药剂 ”
“‘逆转时间的洪流’是什么,返老还童吗?”快斗夸张地打了个哆嗦,双手搓一搓,“怪吓人的。”
“谁知道呢,科恩也只是零星的了解一点,不知全貌罢了,况且,他加入组织也是为了能够寻找机会复仇,并不在乎组织真实的谋求和发展。就是不巧,给予一线希望的救援正是掐死心爱之人的罪恶之手,他现在算是半疯半癫了。”
松田阵平唏嘘不已。
“总之,根据不法账面交易、科恩供认的参与暗杀行动的录像录音等经济犯罪证据和谋杀类证据,这些手上掌握的信息已经足够我们确定案件实情与进展,申请搜查令了。证据确凿之后,就会对司法机关申请,直接提起公诉*。”
听起来非常顺利呢,很快就能解决的样子,泉不禁把目光对向乱步,后者正左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听着,懒懒洋洋,随性中有着一点点违和的漠然。
不对劲,哥哥不是这样的,泉想。
当下,他可能表现出运筹帷幄的洋洋得意,也可以是沉着冷静的平心静气,甚至会别别扭扭掩盖满心的欢喜,唯独不会高高挂起,漫不经心,仿佛这件牵挂许久、投入许久、耿耿于怀许久的事情与自己毫无瓜葛。
“那么之后,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最后,泉这样问。
“申请搜查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这些事情你们现在可做不了,长大了后,未来有可能会参与哦。”
金灿灿的头发柔顺妥帖地垂在眼帘,安室透笑得温柔。
横滨。
沉重的大门被咚咚敲响,得到允许请进的声音后,来人身着长至膝盖的黑色大衣,头戴一顶中间凹陷,前端翻起的黑色绅士帽,风尘仆仆的疲倦难掩文质彬彬的气势:
“森先生,有空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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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伊达航家中。
“出现了一些问题。”荻原研二挠着头烦躁道。
“什么问题?”
出去便利店买关东煮的松田阵平是最晚到场的,此刻,他嚼着弹牙的年糕,一头雾水。
“......搜查令被压下了,上司命令停止调查此事,”伊达航沉声道,脸色不太好看,“上司还透露,上面有意把我们调离东京警视厅,发至各县府警察本部,调令即将下达,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少做事,安分守己吗?”安室透眉目上扬,笑容危险,“公安可不听这些趋炎附势不干实事的蛀虫的混账话。”
诸伏景光眯起细长的丹凤眼,狡黠的光从眼中一闪而过:“要先斩后奏搞事情么?”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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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不容拒绝呢,请说吧。”
森鸥外抬手,请不速之客坐下,自己慢悠悠地转了圈椅子,当转满一圈,视线与之对上时,他漫不经心道,“啊呀,爱丽丝酱,不要在沙发上画画啦,没看到客人都坐在那里了吗?客人来势汹汹,招惹到他,可是会被欺负的哦。”
“森先生不必指桑骂槐,我的来意,您大概也猜到了。”
男人不吃这一套,径直说明自己的来意:“不参与,不掺和,您在横滨依然有一席之地,也能坚持自己的坚持,维护自己的信念,守护自己的理想。”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森鸥外以手握拳,忍不住咳咳两下,笑出声来:“你在说什么,先生,在下完全不懂。想要威胁,好歹不要自说自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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