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你怎么能让他向你这种人道歉?

    “只是这点要求而已,不过分吧?”秦纵面上含笑,眸中却不带半点笑意的道。

    “这当然不过分,本来就是小晨的错,他道个歉本来就是应该的,怎么会过分呢?”

    外科主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沐晨:“还不快过来向秦先生道歉,这都来一个月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下次还有患者的话怎么好交给你来处理。”

    沐晨嗫嚅着不敢上前,像是害怕又像是委屈的红了眼眶。

    声音小的跟蚊子嗡嗡有的一比:“秦,秦先生,对不起……”

    “什,什么?你说什么?”梁宵满目震惊,一度怀疑自己聋了,转向一旁的张声寻求确认:“我看到他口罩动了几下,他刚才是张口说话了,对吧?是我聋了吗?我为什么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张声略感遗憾的摇了摇头:“很抱歉呢梁先生,我也没听见,应该……是说了吧。”

    这堪比汉语一百级的难度,可真是为难死张声了。

    身为温卷柏的生活助理,张声的第一首要的任务自然是绝对的茶颜观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以便在任何嘈杂的环境,以及老板心情低落的时候,听清每一句吩咐,照顾好老板的身心健康,饮食起居。

    可怜见的这声音小的连他都听不见,有多为难人的耳朵,程度可见一般。

    温卷柏:“如果没有道歉的诚意的话,就别为难自己了,你说是吗?”

    沐晨看向说话的男人,只一眼就匆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别无其他,这人身上的气势实在是过于强大。只是和他对视了一下,便不由自主的想躲开他的视线,仿佛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内心的想法就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就像是上位者生来对下位者的压迫。

    只要一对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就会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只是看着他都觉得自惭形秽。

    一直悄然观察着沐晨的秦纵自然发现了他的异样,不禁偏头看向了一只守在他身边的温卷柏,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卷柏觉得莫名,便问道:“在笑什么?”

    秦纵眼中难掩揶揄:“我在笑,麻雀妄想与凤凰比高,萤火之芒企图同日月争辉。总有些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空想着浮游撼树,一步登天。”

    梁宵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跟某些人说:既然心不诚,意不敬,那不想道歉的话就别道了。省的面上还要摆出一副委委屈屈,我欺负人的样子,不是太辛苦了吗?”

    秦纵抬着包裹成木乃伊的手,准备招呼着梁宵他们离开。

    “直接把这事报给医院,该怎么处理就是医院的事了。走。”

    眼看着秦纵站起身要离开,沐晨本能的拦住了他。

    秦纵挑起一边的眉,觉得好笑,却并不意外:“怎么,现在的医院都已经对病人这么苛刻了吗?做错了事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不让病人走。难不成是打算把我们都囚禁在这里,直到发誓保证不向上级投诉才肯罢休么。”

    他注视着沐晨躲闪的双眼,悄然凑近,贴在他的耳边道:“任何人都无法逃避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误,因为无论逃避的再久,也总归有一天会为此而付出极惨重的代价。”

    “现在逃避又有什么用呢?有本事,就逃避一辈子。”

    说完后,秦纵便不欲再同他纠缠,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在他身后,沐晨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的转身,朝着他的方向 弯下腰,大声喊道:“秦先生,对不起!”

    他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如果懦弱胆怯是本色 ,那么现在就开始退去这层本色的时候。

    一直这么胆怯逃避下去,哪怕是拥有再好的运气,该失去的东西也还是会失去。

    可他不能再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任何东西了。

    真的不能了。

    沐晨:“对不起……”

    秦纵侧目看去,沐晨的腰弯得极低,像是要低到尘埃里去。

    好似一面翻版的镜子,透过红尘,穿透时光,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用尽全力都无法反驳命运,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要强行背锅,被架着、逼着去委屈道歉的自己。

    ——“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去辱骂侮辱这位先生,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时口快而害他丢掉工作。”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的过失。”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被所有人逼着,倍感屈辱的同一个他根本瞧不上眼,连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人道歉。

    没办法,谁让背后为他撑腰的人有权有势呢?

    钱权利益高于一切。

    总有人能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蚱一样容易。正如眼下,没了旁人撑腰,秦纵想要碾死沐晨,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时空轮转,只是这一次,道歉的人不再是他了。

    “嗯,我听到了。”秦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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