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极寒之巅（五）

    深夜，冰雪覆盖的祁山之巅上，一抹红色的身影倚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上，垂眸和身旁的青色巨鸟一同安睡。

    羽音翩然而至，看到那抹明艳而安静的睡颜，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果然在这儿……”

    她缓步走到绯衣身旁，熟睡中的绯衣双眸蓦然睁开，眼中尽是凌厉，在看到羽音的一瞬才缓和了过来。

    “羽音？”

    “我可是打扰到你了？”羽音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问道。

    “没有，是我自己觉浅，一点儿动静就醒了。”绯衣摇摇头，道。

    “这里是祁山，你的防备心可不必那么重了……”

    “我知道……可我没办法……”绯衣低眉，道。

    “祁山妖域正处在从未有过的危机之中，我向吾王承诺过，我会在他苏醒前守护好祁山，我怎敢毫无戒备地睡过去？”

    狐族一向是警惕性高的妖族，从前她能安睡是因为王在，有他们的王撑着这祁山的万里穹顶，给她一个安睡之塌。

    从前，她是能毫不戒备地安睡的，可自二十年前那场雪开始纷飞之日，她就再不能睡一个安心之觉了。

    “别担心，有吾王在，有你我在，祁山不会有事的。”羽音揉了揉她头顶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道。

    “对了，昨日那擅闯祁山的人抓到了？”

    “没有，”绯衣摇摇头，随即皱眉，“那两个人修为高强，又对这祁山格外熟悉，纵使我们严防死守，还是让他们给逃了，还折了我们几个妖兵。”

    “熟知祁山？”

    “嗯，”绯衣点点头，“他们其中一个对祁山的地形格外熟悉，身上的妖气也是我们祁山特有的——只怕我们祁山出了叛徒！”

    “妈的千万别叫我逮到那只叛徒，不然我非手撕了他不可！”想及此，绯衣浑身赤色妖气乍起，满脸冰霜，“吾王赐力量和灵智给那叛徒，可不是叫他来背叛祁山的！他既然敢背叛祁山，就该知道背叛祁山是什么后果！”

    “好了，你莫要生气，”羽音道，“有外人入侵，也不见得全是坏事，也有可能因祸得福啊。”

    “这两贼人既然朝着这祁山之巅来，所属无非两个——青鸾血和建木叶，既然得知了他们的计划，我们做好防备就是了。”

    “这两人，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谁？”绯衣连忙问道。

    “佛曰‘不可说’呀……”羽音笑而不语。

    “……”绯衣知道，祁山妖域的大祭司羽音最喜欢打这些神神秘秘的哑谜，不到该说的时候坚决不会透露半点信息。

    她有些郁闷地点点头，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祁山之巅上看到的那个人，沉默了许久，还是开了口：“昨天那人……”

    “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羽音眼尾含笑，用食指轻轻抵在绯衣的红唇上，道，“还是那句话——”

    “佛曰不可说呀~”

    ……

    而另一边，景晚被青岑安排在一间极其典雅舒适的房间里，他躺在铺着兽皮的软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萧雪霁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他想不通，也睡不着，索性一跃翻身而起，披上外袍走到屋外去散散心。

    说实在的，这祁山妖域的景致还真是单调到令人乏味，冰雪整日飞舞，没有一刻停歇，而自己眼前除了茫茫一片白色，还是茫茫一片白色。

    说起来，这祁山哪哪儿都透露着古怪，先是说这雪吧，终日下个不停，天色始终都是乌蒙蒙的，见不到一丝太阳，地上的积雪也估计是终年不化。

    按理说，这祁山该是这神州大地上最寒冷的地方了，可景晚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虽然终年被雪，可这雪花却像失了寒意一般，并不会叫人感到寒冷。

    还有这祁山妖域的妖怪们，按理说这么一个偌大的族群，应该有数不尽的妖怪，但他一路走来，虽看到有无数的房舍，却甚少看到出门的妖怪。

    那些房屋挨得紧密，却个个屋门禁闭，明明该一片繁荣的景象却沉寂到有些诡异。

    景晚望着不远处那最高的山峰，不禁想到了那只青鸾鸟。

    他从没见过这么温顺的一只灵鸟，明明自己和它是第一次见面，它却愿意让自己划破皮肤取血，真的叫景晚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说起来，青鸾鸟似乎挺喜欢自己的，而他自己同样也很喜欢青鸾鸟——他看到对方，莫名地有一种亲切感。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景晚这样胡乱想着，突然身后一个身影靠近，他察觉到了，想要回头，却不慎撞入那人怀里，被对方一把搂住。

    景晚：“？？？”

    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里面还隐隐掺杂着一丝怒气。

    “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景晚：“……”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语调——可不就是萧雪霁那个混蛋吗？！

    “那中秋过后你一个人丢下我跑到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来，难道就是活得很耐烦了？”

    “你……”萧雪霁气结，向来口齿伶俐张牙舞爪的他这一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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