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极寒之巅（一）

    人类的肉体凡胎太过脆弱，二十年的光阴足以将一个人变得衰老和孱弱，不像妖魔，寿数漫长。

    他和陆嘉认识了二十年，也相爱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以为阻挡他和陆嘉在一起的是祁山冰冷的规矩，于是他生自己养自己的妖域决裂，得来了他想要的和陆嘉相守的自由。

    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真正阻挠他和陆嘉在一起的，是人和妖不平等的寿数。

    二十年的光阴让陆嘉脸上长出皱纹，头上生出白发，它让陆嘉罹患重病，药石无医，却没改变他鸣风分毫。

    纵使动用法术让自己的外表看上去和陆嘉一同老去，可事实上二十年对他来说不过是自己漫长生命中的一瞬，二十年改变不了什么，却要带走他一生的挚爱，让他在漫长的余生里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我生君未生，君老我未变，原来这才是人妖之恋最大的隔阂，而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萧雪霁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鸣风将药煎好，端到卧室里。

    那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岁月的摧残让他脸上尽带沧桑，萧雪霁却依旧能从那张面庞上看出这张脸曾经年轻时的风采。

    只不过，岁月像寒风摧残一朵鲜花一样摧残了这个人，让他变得皮包骨头，瘦弱异常。

    凡人的寿数不过几十年，脆弱得就像一片雪花，片刻便消融在了天地间。

    可鸣风是那样拼命地想留住他的这片雪花，他给陆嘉喂药时动作是那样的轻柔和怜惜，仿佛他手一重就会亲手掐灭这一朵备受摧残的花。

    喂完药后，鸣风轻柔地给陆嘉擦了嘴，才站起来对身后的萧雪霁和妄月说话。

    “要我带你们去祁山妖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你们必须替我照顾好陆嘉，不能有一点儿闪失。”

    “那是自然，”杨雪笑道，“毕竟合作嘛，自然要拿出一点儿诚意来。”

    “况且鸣风前辈和陆公子情深至此，作为晚辈我们也是十分感动，自然会好好照顾好陆公子。”

    “好，”鸣风点点头，“那么你们有多少人要和我一起去？”

    “妖域和修界的结界由吾王亲自设置，若人太多只怕是会被妖域的人发现。”

    “这个不必担心，去的人只有一个——”妄月指了指身旁的萧雪霁，道，“就他而已。”

    “年轻人，你胆子挺大。”

    不过他也确实有这么大口气的实力，鸣风上下打量了一旁的萧雪霁，想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这时候，萧雪霁开口问道。

    “既然是救人的事，那自然越快越好。”鸣风道。

    “不过不客气的话我先说在前头，如你们所言，你们只是拿青鸾血救人的，那么其他的一切，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们都别管，也别想着祁山的秘密说出去。”

    “若是你们做出有害祁山的事情，就别怪我不客气，也别怪祁山对你们不客气——”

    “毕竟祁山的妖跟别处的有点儿不一样，我们不干涉人世，更不想被人世所烦。”

    “那是自然。”萧雪霁道。

    “好，”鸣风点点头，“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那么多关于祁山的消息的，但我并不是什么祁山的大将，我只是祁山妖域里一只普通的妖。”

    “我对吾王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近二十年来吾王闭关，妖域被漫天飞雪覆盖，修界通向妖域的通道守卫也愈发森严，所以我猜测近年来青鸾应当也跟随妖王陷入了沉睡，所以这是一个你们取血的好时机。”

    “我猜测现如今的妖域应该还是由祭祀羽音、青红二使绯衣、青岑管理，再过几日是妖域的上巳节，届时祁山所有妖族都会去天湖洗浴修禊，这或许是妖域一年来戒备最松的时刻，正是我们行事的最佳时机。”

    “所以事不宜迟，我们明早就得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