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中秋倾心（下）

    “他不是还有一只射日的箭吗？我若是后羿，我就用这只箭射掉月亮，看除了我身边她嫦娥还能去哪儿……”

    景晚：“……”

    果然是萧雪霁做得出来的事……

    “其实嫦娥离开后羿，倒不见得不是好事。”景晚道。

    “既然嫦娥能为了两包长生不老药抛弃后羿，那么即使没有这药，以后嫦娥也可能因为其他事情抛弃后羿的。”

    “嫦娥不值得后羿喜欢和付出，他们的结束，是必然。”

    “况且后来嫦娥也得到了惩罚不是吗？”景晚道，“那广袤清冷的月宫，只有她嫦娥一人独守无尽的寂寞，她每天在后悔和思念中度过，不也算是一种惩罚了吗？”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在那一个人的宫殿里，守万年的寂寞，她这神仙，做得怕是一点都不快活。

    “……”

    萧雪霁没有说话，也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景晚的话。

    景晚低头，月光温柔地打在萧雪霁的侧脸上，留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他想了许久，还是将心中积压许久的话问了出来：“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跟我说说好吗？”

    “……”

    萧雪霁眼神微暗，他不知道景晚怎么会突然聊起这个话题，记忆却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黑色的回忆里。

    这五年怎么过的……不过是不断被背叛罢了……

    当年那次玄门大比后不久，他就突破了元婴期，他去禀告杨修纪，却无意间撞破了杨修纪和柳无忧在讨论萧晴照的病情——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妹妹那自萧家灭门起就如影随形的怪病其实并不是什么病，而是杨修纪为了控制他们兄妹而刻意下的噬魂蛊，而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他身体里的那块昊天骨。

    昊天骨是萧家传承千年的宝物，内含有磅礴的灵力，能帮助修道者事半功倍地修炼，而昊天骨自带传承，若非萧家人，谁也不能使用。

    因此，在萧雪霁突破元婴那一晚，杨修纪撕破了自己维持了整整八年的良师慈父的模样，用秘法从萧雪霁体内抽取修为供自己修炼，并用萧晴照的安危迫使他屈服。

    那一夜，他知道了萧家灭门的真相，知道了妹妹重病的原因，也看透了循天门这个自己曾当作家的地方的真面目。

    他难以置信，他歇斯底里，他质问，他愤怒，可杨修纪却只是冷冷地笑，完全不见以往那副慈祥的模样。

    那一刻，他绝望了。

    他明白了自己和妹妹被杨修纪玩弄于股掌之间，认贼作父整整八年，对他们的灭门仇人感激涕零，他也明白了循天门所有长老都参与了这个计划，所有人都披着一副虚伪的面具在欺骗他们。

    从那以后，他决定复仇，他要让杨修纪，让张济中，让循天门所有的人都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为此哪怕他自己最终的堕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那一晚，曾经风光霁月的萧雪霁死了，重生的是要将循天门拉去地狱的疯子。

    “杨修纪只知昊天骨蕴藏着强大的灵力，却不知昊天骨还可以稳定道魔两气……”

    所以你修了魔，只为拥有打败整个循天门的力量。

    景晚在心中默默帮他补完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之前萧雪霁第一次魔气外泄的时候他不明白萧雪霁的修为怎么突然落到了炼气，现在想来，大概是那天萧雪霁刚被杨修纪他们抽取了修为，没有充足灵气压制魔气，才导致魔气失控的。

    这也可以解释以萧雪霁的天资怎么会整整五年还卡在元婴期，而循天门一众长老这五年来都有所突破的缘由了。

    循天门居然对萧雪霁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他虽不知修为要如何抽取，但想必是痛不欲生的事情，景晚不禁抚上了萧雪霁的侧脸，一双眼睛就这么红了。

    这五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