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泡沫(中)

    鲛人一旦有了鲛珠化为人形,再失了鲛珠就活不下去。鲛珠离体十二时辰后,鲛珠就再也回不了鲛人身体里,而鲛人最终会因失去鲛珠而化为泡沫。

    十二个时辰就要到了,景晚和齐彦跟着玉珊瑚的残魂一路狂奔,生怕完了一点儿就赶不上最后的时间。

    然而他们人还没赶到,数以万计的利剑就飞速从天而降,分神期的威压笼罩过来,饶是齐彦警觉,却仍是晚了一步。

    两人被那强大的威压震得寸步难移,景晚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下子跪了下去,呕出一口血来。

    万箭齐发,他们根本躲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济中狞笑着望着他们。

    可就在这是,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自百步开外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齐彦看着这股暴虐的黑色魔息一下子将那满天的剑雨全部弹开,将眼前跪坐在地的景晚死死地锁在里面。

    萧雪霁从这汹涌的魔息中现出形来,他揪着景晚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望着景晚苍白的脸就是一顿臭骂。

    “我不是叫你待在那南明宗别乱跑吗?你他妈嫌命长了非要来趟这趟浑水?!”

    “……”

    景晚一脸懵,还未从张济中分神期的威压里缓过神来,就被萧雪霁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而站在他身后的齐彦却看到了一切——他看到了萧雪霁滔天的愤怒,而在那愤怒之中,裹挟着的是深深的恐惧。

    萧雪霁脸色比景晚更加惨白,他的眼里分明是极度的害怕,害怕自己迟了一步就要失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此,他扔开了即将要被击杀的迦楼罗,用尽全身力气,才挡在了景晚面前。

    他差一点点就要失去对方,就要失去这晦暗世界里唯一的一丝光亮。

    可偏偏,景晚这家伙并没有什么自觉,不知道萧雪霁心中的恐惧,还一股脑儿想着别的东西。

    “……我是有急事儿不得不来……”

    “织绡的鲛珠在我体内,我不来,她就要死了……”

    说完,他挣开萧雪霁的手,慌忙地朝远方重伤的织绡跑去。

    看到织绡的那一瞬间,玉珊瑚就冲到了织绡身边,她看着织绡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眼眶干涩,却哭不出来,想要抱住她深爱的孩子,伸出手却搂了一场空。

    她只是一道残魂,没有实体,哭不出来,更摸不到实物。

    她坐在那儿,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织绡,茫然而无助,像一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阿织……阿织……”

    “……”织绡在半睡半醒间听到这无助的呢喃,艰难地睁开眼,终于看清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你是……”

    “我是玉珊瑚……我是你的鲛珠……”

    “是你将我从千年沉睡中唤醒的,你怎么能不要我……”

    景晚跑过来,看着织绡已经奄奄一息,赶忙聚气凝神,果然在自己丹田里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珠子。

    他运气将丹田里的鲛珠小心翼翼地逼出体外,想要送回织绡体内,可这时候,被萧雪霁一招弹开的张济中看见这颗白莹莹闪着微光的千年鲛珠,眼神中一丝贪婪闪过,身形一动,就冲过来想要抢夺鲛珠。

    齐彦没搞明白修界第一宗门的张济中长老怎么会和魔主迦楼罗有所勾结,但见此情景,他忙冲上去挡住他的攻击,不让他得逞。

    张济中有分神期的修为,就算被萧雪霁打伤,齐彦一个金丹期,也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悲愤的玉珊瑚此时出现在齐彦身后,将自己大量的灵力灌入齐彦体内,就像当时帮助景晚划伤迦楼罗一样——她不能触物,却可以借助外物使用自己的灵力。

    尽管玉珊瑚只剩下残魂,可毕竟是千年前的大能,在她的帮助下,齐彦勉强挡住了张济中的攻击。

    两剑相持,寒光四溢,镜面般的剑面反射出张济中因贪婪而变得狰狞的面目。

    齐彦道:“张长老,您作为循天门的长老,在下一向敬重您,您为何自甘堕落和那魔族为伍?”

    “快些住手吧,趁现在还有机会!”

    “你懂什么?!”张济中大声喝道,“今日必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场面,这千年鲛珠我是一定要拿到的!只有拿到它我才有一线生机!”

    “齐小宗主,你本和此事无关,却非要牵扯进来,只怕今日是要不得善终了!”

    “……”

    看着张济中几乎用尽全身灵力在和自己对抗,齐彦咽下口中的甜腥,配合着身后玉珊瑚的灵力,抵抗着对方的攻击。

    齐彦金丹期,身体本不该承受如此大的灵力,负荷过重,在运功的同时自己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但他知道自己握剑的手不能松,他身后是两个手无寸铁的人。

    这时候,那道熟悉的魔息涌了过来,萧雪霁挥剑,一剑斩下张济中的头颅,血液如泉水一般涌出,溅到齐彦白净的脸上。

    张济中到死都没反应,身体晃了晃才瘫倒下去,掉落在地上的头颅滚了好远,还不甘心地瞪着眼睛。

    萧雪霁的魔息染了血,似乎更加暴虐,甚至失控似的不断往后喷涌,震得离他最近的齐彦终于压不住自己的伤,跪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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