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你在可怜我？

    “你！”

    迦楼罗不甘就这么让出去那颗千年鲛珠，不过张济中的话也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魔族以强为尊，要是他杀了前任魔主的事传出去，难保其他魔族不会蠢蠢欲动。

    最终，迦楼罗只能咬牙同意了张济中的要求，两人开始合作。

    而此时，已经被两人盯上的景晚被萧雪霁带到了南明宗山脚下，传送符到达的那一瞬，萧雪霁浑身的魔气又被醇厚的灵气所替代。

    景晚看着萧雪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他。

    萧雪霁没有注意到景晚的异常，他还是那样恶劣的态度，说着“不想死就滚上去找他们庇护，别来扯我后腿”之类的话，以此来确保景晚的安全。

    可这次，他放完了狠话，景晚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眸子里还带着水雾。

    “你怎么了？”萧雪霁被景晚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耐烦地问道。

    “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萧家的事，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的仇，你的恨，你的无奈，你的绝望，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曾经那个萧雪霁是如何消失的了，我知道现在这个萧雪霁是怎么来的了。

    景晚眼中倒映着萧雪霁的脸，浸满的泪水终于滑了下来。

    他想，明明曾经的萧雪霁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地对他，为什么要一次次夺走他所珍惜的一切？

    “……”

    萧雪霁看着景晚，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望着景晚发红的眼睛，许久，才道：“所以呢？你可怜我？”

    “你以为我需要你的怜悯？”

    “不，不是……”

    景晚摇头否认，不住地抹着眼眶。

    他知道萧雪霁不需要任何怜悯，也不稀罕任何人的怜悯，他只是在想，萧雪霁这样一个人艰难地在仇恨中前行，到底走了多久，他会不会很累，他会不会绝望地流泪。

    他心疼萧雪霁，非常心疼，疼到恨不能帮他分担一点这五年来的痛苦。

    他在想，他要用力拉住萧雪霁，他不能让他再这样一个人在仇恨的歧路中越走越远，他要把他拉回人间。

    “我不信……”

    萧雪霁就这么冷冷地看着景晚，想要拿自己的冷漠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他宁可景晚就那样误以为他是莫名其妙地性情大变，也不想让景晚知道这五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他拿发疯般的暴虐和乖戾来护卫自己其实懦弱无力而又千疮百孔的心，即使他想要抓住景晚这根救命稻草，但他从未想过揭开这层自制的盔甲。

    当年他真的把循天门当作自己的家，把杨修纪当作自己的父亲，将循天门的一切当作自己的家人，可结果呢？

    在他十七岁突破元婴的那一晚，他兴高采烈地去找杨修纪，得到的不是杨修纪的赞赏和欣慰，而是美梦的破碎和永无止境的噩梦。

    如果他揭开了这一层铠甲，他在景晚面前，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如果景晚背叛他，他还能要拿什么来抵挡这致命的疼痛呢？

    “你要怎么才相信我？”景晚看着他，道，“我是真的想帮你……”

    “……除非你现在吻我一下。”

    “……”

    萧雪霁这话没头没脑，却一下子叫景晚红了脸。

    萧雪霁本就是在故意为难景晚，他看着景晚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抗拒。

    他转身就要走，不想再在这里和景晚浪费时间。

    他怕再看着景晚那双澄澈的眼睛，他就会放下一切戒备去拥抱他，亲吻他。

    可景晚拉住了他的手，在他转身还未来得及躲开的时候，就捧着他的脸凑了上来。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萧雪霁甚至来不及去深入感受就已经消失不见。

    唯有唇上残留的温热感是那样地清晰。

    吻完之后景晚的脸已经烫得快熟了，他抿了抿唇，还是故作镇定地对萧雪霁说：

    “往后的路，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

    景晚的眼里是那样的真挚，和五年前他冲出来挡在自己面前时一模一样，那曾经叫他心脏漏跳一拍的眼睛，此刻也叫他的心脏为他跳动。

    萧雪霁没有回答，他转身就消失在了景晚面前。

    怎么看，都像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