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

  “不,她是你的师尊,培养你的孙子也合适。自己没本事,就该让贤,何必害了下一代呢。”裴瑶说着戳心窝子的话。

  裴绥半晌说不出话来,害怕裴瑶没有耐心直接走了,迫切道:“那个孩子姓裴,不姓李,也不姓楚。裴瑶,那是你的侄子侄女,为何要交于旁人手中。”

  裴瑶漫不经心,睨着裴绥:“权势逼人,你没有说三道四的权力,你若想争,就直接走出去和她斗。裴瑶是在庵堂里长大,只知有菩萨有师父,不知有亲人。太上皇啊,我若是你就想着怎么自己走出去,男人要有气概,你这样三三番五次找我,你不累,我都嫌烦。你再折腾下去,那个孩子只怕都生不下来。”

  “你……”裴绥拍桌而起,眼内一片阴冷,“你休要太放肆,若无你,大魏早就一统天下,汉军那么多将领都是被你们逼过去的,谁会臣服女子。裴瑶,你看看外面的局势,他们打着都是礼法的旗号,你还陷入李乐兮给你的美好当中呢。”

  撕开父慈女孝的脸面,裴瑶感觉到舒服,喟叹道:“早该这样了,裴绥,你想做皇帝,就自己去争,不用在这里威胁我。这酒不喝了,你自己一人喝,毕竟喝了这顿,就没有下顿了。好好珍惜,女儿希望你长命百岁。”

  ****

  回到中宫,李乐兮不在,若云回话,还在御林军处。

  裴瑶没有气性,也不矜持,让人领路去找。

  御林军在宫廷的西北角,一墙之隔,不过,还需从宫门出去。一墙之隔,从外面走,却走不少路。

  天色已黑,路不大好走,裴瑶坐在马车内。不想未曾出宫门,就见李乐兮骑马而来。

  李乐兮勒住缰绳,凝着马车,长长叹息,裴瑶朝她招手,“皇后。”

  白日里的事情,好似没有发生过。

  李乐兮没有上车,驱马走至马车的车窗处,“陛下,寻我?”

  “自然寻你,你可用了晚膳,我有话同你说。”裴瑶示意李姑娘进马车。李乐兮摇首,“我先回中宫,陛下可以慢些。”

  裴瑶觉出哪里不对劲,但没有说,依旧让李乐兮先回,自己坐车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李乐兮骑马颇快,她是皇后,无人敢拦,一路疾驰,远远地将裴瑶的马车甩在后面。

  等她回宫沐浴出来,裴瑶才跨进中宫,手中还带着一匣子糖。

  “你怎地才回来,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裴瑶将匣子递给她,“这是我让人出宫去买的。”

  李乐兮没有去碰匣子,反而说起了其他事情,“我欲撤了裴以安。”

  裴瑶打开匣子的手顿了顿,凝滞了会儿,不确信道:“撤了他,赵家会不安,裴绥也会有不满。他做了什么事情吗?”

  “换了罢了。”李乐兮没有说太多的话,裴瑶伸手拿糖吃,是橙色的脆糖,咬得咯吱作响,她好像故意咬出很大的声音。

  裴瑶捡了一块脆糖递给她,“吃糖吗?”

  李乐兮望着她,没有动。裴瑶轻轻一笑,将糖放入自己的嘴里,也没有像往日一般去亲她。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裴瑶吃糖,李乐兮沉默不语。

  烛火噼啪作响,裴瑶咬糖咬得腮帮子疼,托着腮,将糖匣子推开一点,又去拿茶喝。

  从吃糖到喝茶,显得她很忙碌,没有一息停过。

  裴瑶喝过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站起身吩咐青竹去准备热水沐浴。

  水到渠成,并没有半分尴尬,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告诉李乐兮:“你若不吃,记得将匣子盖起来。”

  望着她的背影,李乐兮终于拿了一块糖来吃,是脆糖。不过,她没有咬得咯吱作响,而是含着,等它自己慢慢融化。

  匣子比往日的糖匣子大了不少,像是外间店铺买的,这一匣子足以吃很久。

  李乐兮含着糖,将糖匣子盖好,吩咐若云放好,自己回榻躺着。糖在嘴里还是融化了,最后只剩下一丝甜味。

  裴瑶洗了很久,久到她想吃第二颗糖。明明睡前不该吃糖,可心里却有深深的欲.望。

  欲.望压抑不住,让她复又坐了起来,双脚摆在踏板上,这时裴瑶回来了。李乐兮复又躺下,糖也不想吃了。

  若云备了一盏清茶,裴瑶从她手里接过来,顺势递给李乐兮,“不是不吃的,怎么又吃了。”

  李乐兮被她看破,茶也不喝了,直接蒙着被子躺下。

  裴瑶目视她稚气的动作,唇角挂着笑容,“你几岁啦?”

  “要你管。”

  裴瑶掀开被子,下一息,被子又盖了回去,她不明白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李乐兮,你多大了?我算算,二十四加一百三十八,等于多少来着?我算不过来,你看看,你的年龄,我都算不过来了。你还想折腾什么呢?”

  “裴瑶,你若再说年龄……”李乐兮戛然而止。

  裴瑶趁机钻进她的被子里,黑暗里,四目相对。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两人却莫名停了下来。

  依旧是裴瑶先开口,“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你若无法做决定,我便替你做回主。”

  李乐兮不改常态,嗤笑道:“你以为百里沭三日后就会解开?”

  听着声音,裴瑶感到一阵阵冰冷。李姑娘若钻进了死胡同里,怕是没有人能拉得出来,强者,难以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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