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

  当年李氏皇族被李乐兮杀得只剩幼帝一人,残暴不仁,空有一副圣人面孔,骨子里是恶魔。

  相比较百里沭的愤怒,李乐兮眉头都不皱一下,慢悠悠的转动手指上的玉戒,“怎地,你有本事来杀了我替天行道。”

  “你……”百里沭哑口无言,被激到短处,说话失去分寸,“楚元会死,也是你的过错。李乐兮,楚元最大的错处便是喜欢你,为你这个恶魔失去性命,是她做下最不值当的事情。”

  李乐兮轻抬眼皮,目光波澜不惊,想起多年前裴瑶和她生气,也是这么激动,口不择言。

  裴瑶是小,百里沭都是百年的老东西,竟还这么没脑子。

  她站起身,门外却多了一人,裴瑶穿着朝服,笔直地站立,建议道:“都是大人了,能动手就不要动嘴了,打一架罢。”

  李乐兮终是皱眉,看向百里沭:“再胡乱说一句,本宫让你剩下的一只手也没了。”

  百里沭气恨,狠狠地睨她一眼,转身同裴瑶说道:“你喜欢的这个人弑父杀弟。”

  “那又如何,与我有何关系,倒是你,对皇后不敬,去天牢内反省。”裴瑶淡淡吩咐一句,越过百里沭走向李乐兮。

  李乐兮轻笑,“陛下回来很早。”

  裴瑶饿了,坐在李乐兮的座位上,拿起她用过的筷子就吃了起来,也不管两人之间的纷争。

  百里沭得了没脸,逐渐冷静下来,认真与裴瑶说起南疆的事情。

  裴瑶却道:“皇后已调兵去边境,南疆人若敢犯境,不会有好果子吃。”若不是为了南疆,也不会任由李承业叫嚣。

  “洛阳城内就有南疆的人,他们盗了国师府,陛下,你管一管。”百里沭急躁,接连被人搬空国师府,她要疯了。

  裴瑶咬着虾饺,眼帘掀开,“搬就搬,你要什么,朕再送你。”

  “你没有,药草来自南疆。”百里沭丧气。

  正合裴瑶意思,就算是有,她也不会送的,嘴上说说罢了。

  “南疆人来洛阳应当是听到了传言,百里沭,是不是你平日里太过猖狂了,暴露你得长生的秘密。早就让你行事低调些,如今惹了他们,朕也没有办法。”

  百里沭闻言肺都要气炸了,指李乐兮:“我有她猖狂吗?她还跑去南疆杀了南疆王。”

  裴瑶眨了眨眼睛,“那是她有能耐,有本事你去杀一个。”

  “你……”百里沭被气得哑口无言,干巴巴地瞪了两眼后,低下语气道:“陛下该整治洛阳城。”

  裴瑶吃着虾肉,神色并无半分变化,不慌不忙道:“你说整治就整治,你当兵是你家的,整治洛阳城不要银子吗?”

  百里沭愣了愣,“陛下,你穷疯了吗?”要银子要到她这里来了,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无耻至极。

  裴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漫不经心道:“本就是你招惹的南疆人,朕为何替你收拾烂摊子,当年你说朕不详,害得朕被裴家抛弃,这笔账朕还未曾与你细算。”

  “皇后也说过。”百里沭指着李乐兮。

  裴瑶颔首,“皇后是救朕,你却是杀朕的。”

  李乐兮从中说和:“国师出些银子便是,再说下去,就要有杀头大罪了。”

  两人一唱一和,百里沭无奈,硬生生地答应下来,“臣回去凑银子。”

  言罢,她甩袖离开。

  裴瑶看向李乐兮:“你又盗了国师府?”

  “不是我,是荆拓。”李乐兮不承认,是荆拓的徒弟传信回来要粮草,她说没有,荆拓就去盗了国师府。要怪就怪百里沭学艺不精,百年来连个阵法都摆不好。

  当然,她也不会承认是她给荆拓破阵的秘法。

  裴瑶朝着李乐兮露出不信的神色,“荆拓没有本事破解府上的阵法,没有你这个师父,他什么都做不了。”

  李乐兮对她傲慢的姿态不满,伸手按住她的嘴巴,“你在质疑我。”

  裴瑶说不出话来,只眨了眨眼:质疑你又怎样。

  两人闹腾起来,碗筷落地,殿外的青竹等人对视一眼,装作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帝后的声音惯来很大。

  习以为常。

  ****

  李承业在秋初踏出徐州,朝着洛阳而来,洛阳城内百姓终于慌了,纷纷想着逃窜。

  汉军即将兵临城下,边境不稳,南方更是藩镇割据,各处不宁。

  大魏面临的局面犹如当年大齐国破之际。

  李乐兮站在舆图前许久,望着破碎的山河,唇角弯出浅淡的弧度,她所面临的局面与楚元当年很像。

  不过她还有北边半壁江山,不过她不会动用北边的兵力,亦不会让南疆踏进中原半步。

  她要做的就是先统一大魏。

  裴瑶没有心思看舆图,她没有军事能力,更不会筹谋,能做的只有处理北边的事情。

  北边还保留着大汉的官制,她想做些改变,毕竟大汉的制度有很多漏洞。

  两人心思各异,荆拓却带着一宦官入内。宦官被绑了起来,嘴里塞着布帛,见到帝后,露出惶恐的神色,拼命摇头。

  李乐兮却当做没有看见,将桌上的茶盏递给裴瑶,殿内有些热,她莫名感到烦躁。她没有将烦躁显出来,而是压制住了。

  裴瑶接过她的茶,当即明白过来,她不愿自己掺和。裴瑶喝了一盏茶,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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