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裴瑶在这时将佛珠接过来,擦干眼泪,径直走了。

  孟筠没有开口说话,裴瑶哭得很伤心,似乎,有很多悲伤的事情。

  ****  

  回到宫里,裴瑶跑去未央宫,快速地跑,迫不及待地去找李乐兮。

  可人不在未央宫,裴瑶回宣室殿找,依旧不见人,最后,她不情愿地去了乾元殿。

  裴绥依旧坐在屋檐下看着天色,她遥远地看了一眼,并没在意,吩咐宫人好生伺候,自己转回宣室殿。

  宫内并无李乐兮的身影。

  回到宣室殿,裴瑶一步步走向龙椅,走上去后,她望着象征权势的宝座,心沉了沉。

  半晌后,她坐了下来,唇角涌现笑意,李姑娘无所不能。

  不辞而别、不在宫里,去买糖了?

  不会的,李姑娘性子骄傲,又活了百年,变得极为洒脱,在这个时候离开,应该是去幽州了。

  文能统治朝堂,武能征战四方。裴瑶骄傲地笑了,唤来荆拓,“传信给你师父,告诉她,我在洛阳等她回来。”

  她的心跳得太急,有些疼呢,她捂着自己的心口,轻轻闭上眼睛。

  心会疼了。

  荆拓去了,临走前怪异地看了一眼女帝,没有说什么话,将信送出洛阳。

  信到幽州之际,魏军已打了胜战,少年主帅将信递给师祖,他偷偷看一眼,李乐兮抬首看他:“眼睛还想要吗?”

  “要的要的,师祖随意,我去盯着将士们操练。”少年主帅吓得缩了缩脑袋,一侧凝视舆图的百里沭回转身子,“怎地,皇后娘娘将东西还给她了?”

  信被搁在案上,没有被打开。

  李乐兮在恐惧,在害怕,她坐在椅子上,丝毫不敢动。

  而百里沭一眼就看出她的恐惧,嘲笑道:“害怕了?偷来的感情注定不得长久,李乐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闭嘴。”李乐兮脸色沉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信封。

  百里沭提醒她:“裴瑶良善,注定与你无法共存,不如让给我。”

  “回京后送你去青楼,你这样活了百年还是个雏的,怕是只有一个,定能卖个高价。”李乐兮冷言,将信拿起来,塞入怀里,睨了百里沭一眼,大步离开营帐。

  留在一脸懵的百里沭,“大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师祖,你去哪里?”少年的声音在外间响了起来,“你闯营,带我一起啊。”

  百里沭急匆匆掀开营帐,看到师祖带着孙子,两人潇洒离开,她喊了一声:“什么情况,单枪匹马闯敌营吗?”

  无人回答她,疯子养了疯子,疯子又教了一个疯子。

  疯子成了团体。

  百里沭没好气的咒了一句:“最好死在外面。”

  她的咒骂没有用处,第二日,两人回来了,少年脸上多了一道伤,是要毁容了。而李乐兮端坐在马背上,在入营地的那刻,将一颗人头丢了下来。

  她匆匆离去。

  少年被扶着包扎,百里沭走到脑袋前看了一眼,是幽州的统领郭要。

  郭要死了,幽州失了一臂,收回幽州还远吗?

  百里沭无奈笑了,果然不能惹疯子。

  郭要,字谨时,幽州人氏,八岁上战场,十五岁身经百战,铁血少年出名,如今三十岁,杀敌无数。

  就这么死在了李乐兮手中。百里沭想过,幽州收回,郭要是一战将,必然能帮助大魏一统天下。

  李乐兮太狠,毫无人性。

  军医在给少年包扎,百里沭去问他:“你们为何杀郭要?”

  “不知道,师祖杀的,她说……”少年顿了顿,想起师祖奇怪的话,模棱两可道:“师祖说、郭要长得太丑了,碍眼了。”

  百里沭:“……”神.经病!

  百里沭又去找李乐兮,掀开营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她皱眉道:“你受伤了?”

  李乐兮伤在了肩膀下的位置,一箭射穿了,她自己吃了药,暂时止住血。面对百里沭的关心,她也没有隐瞒:“郭要暗中放箭,我自然要杀他,长得丑就罢了,还作怪。不杀她,白白浪费了我的血。”

  长得丑就罢了,还作怪……这句话听着有些耳熟,百里沭极力去想,是楚元常说的一句话。

  “你是伤可有碍?”

  李乐兮自己上过药,倚靠着椅子上,唇角失了些血色,淡淡道:“无妨,今夜攻城交给你了,我要睡一觉。”

  百里沭嘴角抽了抽,“我不去,让薄赟去。”

  “随你,我累了。”李乐兮不愿再说,起身去内帐躺下,肩处疼得厉害,有些折磨人。

  “你来了,我就回洛阳。”百里沭站在外间喊了一句。

  内帐无人应答,百里沭追问一句:“你真的不会死吗?”

  还是无人回答。

  百里沭放心不下,临走前喊了军医,自己策马回洛阳。

  一路疾驰,用了五日的时间,回到洛阳城就见到赵奎在巡视,她皱眉,打马走上前,“赵将军。”

  “呀,是国师呀。”赵奎瞧见后,策马走去,见到百里沭安然无恙,就打听着前面的战事。

  百里沭说了一句:“楚兮杀了郭要。”

  赵奎愣了,“直接杀了,有些可惜啊。”

  “他放冷箭伤了楚兮。”百里沭叹气道,她也知晓杀了郭要可惜,毕竟这么多主将,也就郭要厉害些。如今倒好,被李乐兮杀了,李乐兮一人独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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