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裴瑶也在一针一线绣着,她的绣艺是师父教的,不如李乐兮精湛,也能拿得出手。

  她绣得很认真,就连李乐兮来了也没有发现。李乐兮一眼就看出来,“你用的是平针,我喜欢用乱针。”

  “什么平针、乱针,我只知绣得好看就成。”裴瑶不想和她讨论这些深刻的话题,李姑娘活了百年,什么都会,在她面前,自己就是最笨的。

  “你呀,该向我学习才是。”李乐兮戳戳她脑袋,“喊声师父,我便教你。”

  “父女同辈,乱了辈分。”裴瑶不肯。

  提及辈分,李乐兮就揪住她的耳朵:“照你这么说,我还是你的师祖,也没有见你多尊敬。”

  裴瑶停了下来,认真道:“我都躺平了,还要怎么尊敬呢。”

  语出惊人。

  李乐兮后悔极了,索性不再说话,在她对面坐下,装作哑巴。

  裴瑶绣了片刻,青竹来禀报:“殿下,太后去了紫宸殿。”

  “如何?”裴瑶好奇道,“晕倒了吗?”

  青竹惊讶:“您怎么知道的?”

  “老计策,我小时候玩过好几次,不必在意。”裴瑶含笑的眸子望着李乐兮,眼中只有她。

  李乐兮接过她的绣面,绣的山河,她看了看裴瑶的绣法,道:“我替你绣,你去演出祖孙情深的戏,记住,要哭。”

  “哭不出来怎么办?”裴瑶纳闷,好端端地哭什么,“太后无实权,我伺候她作甚。”

  李乐兮看了她一眼,手中的针线也没有停,绣着山峰一端,道:“不去也成,随你。不去,就给我做糖,好久没有吃糖了。”

  “好,我去做,你等我回来,不许乱走。”裴瑶害怕她又跑去shā • rén ,裴太后脾气不好,再惹怒了她,到时候又染一笔血腥。

  裴瑶走了两步又折回去,捧起李姑娘的脸颊,亲了亲她的眉眼,低声道:“不许shā • rén 。”

  “你当我是刽子手?她还没有资格让我去杀,你且放心去吧。”李乐兮拍拍她的小脸,“用牛ru 捏个小裴瑶给我吃。”

  “又吃我。”裴瑶嘀咕一句,走了。

  李乐兮盯着小姑娘欢快的背影,手中的绣面也跟着放了下来,雨势下的人坚毅有力,与她绵软的性子相差甚多。

  背影走出去了,撑着伞消失在雨帘内。

  李乐兮拿起绣面,绣了几针,又放下,问青竹拿了把伞,“我出去走走。”

  青竹将伞递给她,觑了一眼,没敢劝。

  下这么大的雨能去哪里呢?

  李乐兮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来到宣室殿,殿外的将军们都避入廊下了,几名太医站在偏殿外候着。

  她走了过去,将伞递给内侍,悠悠笑道:“我来诊脉。”

  将军们见到昔日的太皇太后都跟着吃惊,纷纷后退两步,不敢阻止她。

  李乐兮就这么顺畅地走进偏殿。

  将军们后悔,指着对方:“你们怎么不拦着?”

  “想拦,没命拦,你们敢吗?”

  众人鸦雀无声,谁都不敢拦。

  作者有话要说:  李乐兮还差个引子就会拉下裴绥。

  毕竟我们李姑娘做事也不是蛮横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