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放肆!”裴绥怒斥下属,“坐下。”

  太皇太后轻笑,皇帝皱眉,这么无礼的将军,日后会善待大汉的百姓与朝臣吗?

  她看向太皇太后,想找到答案。太皇太后却告诉她:“他们不敢。”

  一个不敢,让皇帝骤然安心了。

  当丞相翻开最后一页后,整个人顿住了,他狐疑地看向太皇太后,“娘娘,这最后是不是写错了。”

  “没有错,裴将军已答应了。”太皇太后示意丞相继续。

  丞相咽了咽口水,继续看向裴绥,裴绥神色不佳,明显是被迫拒绝的,他点头:“最后最后一条便是立裴瑶……”

  “不用再说谈了,我都答应下来。”裴绥站起身,打断了丞相的话。

  太皇太后笑说:“还是要说一遍,大汉最后一条便是立裴瑶为太女,你们答应,明日洛阳城门开,不答应,洛阳城门外再战,哀家奉陪到底。”

  “裴瑶、裴瑶是谁?”

  “我怎么听得有些熟悉?”

  “我也觉得很熟悉,是不是主上的女儿?”

  几位将军终是讨论明白了,都感觉到了憋屈,听到那句‘洛阳城门外再战’都无声咽了咽口水。

  打到今日,在洛阳城门外折损的战将最多,都是死在这个女人手中的。

  他们没有说话,裴绥更觉憋屈,“我答应了。”

  “答应便好。”太皇太后满意地笑了,走下凤座,步至裴绥面前,“你若早些答应下来,那几万将士也不会死。裴绥,胜利冲昏你的头脑,哀家是让比你明白一件事,不要小看女人。”

  裴绥凝眸,面前的女人气势太嚣张了,就算大汉即将灭亡,她也能挺直腰杆。

  “太皇太后不担心的自己的退路吗?”

  “哀家不担心,天下人作证,你不敢毁约。”太皇太后眼中多了些得意的意味,她很喜欢看男人颓靡不振的样子。

  尤其是裴绥。

  裴绥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太皇太后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她能捧着裴绥,也能拉下来。

  她没什么想法,就是想做一回裴瑶的皇后罢了。

  “哀家带将军去见阿瑶。”

  裴绥道谢,示意属下等候,莫要走动,更不许与人起冲突。

  今日未央宫,就见到画架下俏丽的影子,她是大汉最年轻的太后,樱草色的宫装让人看出几分明媚。

  “阿瑶。”太皇太后轻唤,余光扫过裴绥,又说道:“裴将军是想叙家常还是想挑拨离间都可以。”

  若无几分底气,她也不会带人进来。

  她的嚣张让裴绥哑口无言,他默然看向裴瑶,走近前,浅笑道:“阿瑶,父亲接你回家。”

  裴瑶没有高兴,而是打量着裴绥,“你吃错药了吗?”

  裴绥郁闷,“接你回家,见你母亲与祖母。”

  “我不回去。”裴瑶越过裴绥,看向太十步外的太皇太后,略有几分不解。

  太皇太后并没有开口说话,没有参与到父女团聚中。

  “明日我便会领兵入洛阳城,大汉皇帝退位,我为帝,你便是太女。”裴绥等着裴瑶的反应。

  “你与太皇太后说好的?”裴瑶不信裴绥会主动为她着想。

  能立裴玮为少主,便证明她不是裴绥心目中的最好的人选。

  “我希望你能随我回去,日后,你也能明正言顺地成为太女。”裴绥想让裴瑶明白,大汉亡了。

  裴瑶徐徐摇首,“我在汉王宫等你。”

  “好,我不勉强你。”裴绥劝不动他她,只好放弃,并说了一句:“你是裴家人。”

  裴瑶撇撇嘴,不想说话,目送裴绥离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太皇太后面前,扬首亲亲她,“你准备去何处呢?”

  “尼姑庵。”太皇太后说出了裴瑶心里的想法。

  裴瑶跟着笑了,“我也要去呢,一道去?”

  “那是自然,不然那要去何处?”太皇太后道,她活了百年,却更加珍惜与裴瑶相处的每一瞬间。

  人生几十年,太短了。

  裴瑶含笑望着太皇太后,眉梢眼角都是温和,“不知为何,与你在一起就感觉很轻松。”

  李乐兮与众不同,待在一起很舒服。

  太皇太后牵着她的手,凝视了半晌,道:“是吗?大概哀家是个强者,与强者在一起,没有烦恼。”

  裴瑶望着裴绥消失的方向,缓缓点头:“对。”

  相比之下,她很弱小。

  ****  

  静安早早地接到消息,在厨房里包了许多汤圆,就等着裴瑶来吃。

  热乎乎的糯米团子,里面包着许多馅,一口咬进去,馅都流了出来。

  裴瑶吃了两碗,太皇太后却不吃,反而悠闲地看着她吃,“你不吃吗?”

  太皇太后坦然:“哀家怕吃了,你就不够吃。”

  裴瑶瞪她一眼,“好好说话。”

  “阿瑶生气了。”太皇太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语气悠扬,似在嘲讽。

  “我一人吃。”裴瑶不劝了,阴阳怪气,吃汤圆都不安分。

  裴瑶一人将静安包的汤圆吃了干净,揉揉肚子,拉着太皇太后去后山走走。

  山里景色与宫廷不同,自然风光让人更为舒服。

  裴瑶拉着李姑娘去以前经常烤鸡的地方,背靠着山石,躲在里面,几乎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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