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太皇太后坐在马上,神色不大好,略有些烦躁地用细指摸着缰绳,“去催一催。”

  “不用催了、不用催了。”一道声音在军营门口炸开。

  太皇太后看去,是一男子,脸上有一道伤,是周起,裴绥的军师。

  “周起,将我们的大汉的太后叫出来。”

  “您竟然认识我。”周起大吃一惊,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讪笑两声,道:“这里没有大汉的太后,只有主上的女儿。”

  太皇太后睥睨周起,“别乱说话,当心哀家将你另外半边脸也给你划了。”

  “哎呦,您说的笑话了。”周起不信,唇角上轻轻勾出一丝略带冷意的微笑,他还会怕一个久居宫廷的女人?

  “呸。”他朝着太皇太后的方向吐了口口水,不屑道:“有本事、你……”

  话没说完,一道寒光在黑夜里有些显眼,他来不及地朝一侧躲去,完好的脸颊上微微一疼。

  马上的太皇太后嘲笑道:“对称,才觉得好看。”

  周起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有点能耐,我要和你单挑。”

  太皇太后扫了一眼身后跟来的御林军,“带回宫剁碎了喂狗。”

  话刚说出口,周起连滚带爬地朝着军营跑去,一支羽箭划过夜空,径直射入他的心脏。

  周起朝前走了两步,身子晃悠了下,直接倒地不起。

  太皇太后收了弓,抬起眼睛去看,裴绥策马走来了。

  “周起……”

  “军师……”

  将士们的痛呼声打破了静寂,裴绥走来,抱住周起的尸体,摸上脉搏,竟死了。

  “太皇太后,你欺人太甚。”

  “裴绥,你和百里沭劫持我大汉的太后在先,你若不放人,哀家还会让你失去更多的属下。你的母亲还在洛阳城内,妻子亦在,哀家素来不是什么好人,容忍你至今,你别脏了哀家的眼睛。”

  “那是我裴家的人。”裴绥怒喝,站起身面对太皇太后,不悦中带着浓浓的责备。

  太皇太后却道:“那是大汉的太后,是你们裴家将女儿送入宫的,要脸吗?”

  “无耻。”裴绥低低说了一句,瞥了儿一眼同样愤怒的将士,他轻轻安抚几句。

  同时,百里沭带着裴瑶来了。

  瞬间,一支羽箭朝着百里沭的面门射去,百里沭吓得侧身避开,而裴瑶却一动都不动。

  不好。百里沭忘了给裴瑶发出指令,她恼恨地将人藏入自己的身后,人不能交给李乐兮了。

  太皇太后凝眸,隐隐的不悦中带着多年来积累的威压,“百里沭,你想做无手国师吗?”

  百里沭将裴瑶挡在自己的面前,冲着李乐兮道:“道不同罢了,你今日进不来的。”

  “是吗?哀家今日试试。”太皇太后紧握缰绳,摸到马鞍上的长剑,“裴绥,你觉得呢?”

  “国师,放阿瑶走。”裴绥憋屈道,母亲与裴氏族人都在洛阳城内,他做不到不管不顾,他又添了一句:“将我裴氏族人放出来。”

  “好。”太皇太后答应了,朝身后人吩咐一句,他立即打马回洛阳。

  “百里沭,解开太后身上的幻术。”她看向百里沭,手中的箭搭上弓,“你可以试试哀家的箭。”

  百里沭自己身子将躲在裴瑶的后面,李乐兮箭法百里穿杨,就没有她不会的兵器,“我解开。”

  太皇太后忽而下马,将手中的弓箭递给御林军,她自己一人朝着军营内走去。

  勇气与魄力,让裴绥心生敬佩,他让将士们后退两步。

  走至裴瑶身前,太皇太后忽而伸手攥住她的双手,裴瑶的眼睛涣散,毫无生气,下一刻,她努力挣扎。

  “百里沭!”

  “在,给我一刻钟。”百里沭头疼,李乐兮正他么是个疯子,她走过去,牵着裴瑶的手往营帐走去,“你别跟着来。”

  太皇太后当真没有动,一身黑衣在夜风下猎猎作响,周遭的几位将军突然朝着她背后出手。

  裴绥大喝一声:“住手。”

  他喊晚了一步,太皇太后轻蔑一笑,脚下一晃,避开袭击,双手中的刀飞向两人的脖颈。

  眨眼间的功夫,裴绥又失去了两名战将。

  裴绥望着熟悉的身法,脑海里的弦被拉紧了,多年前,他师父在眨眼间的功夫就在战场上替他杀了偷袭他的敌国将领。

  同样的刀法,他再度见到了,这回,杀的是他的属下。

  剩下的一位将军停在原地了,看着倒地的好友,大叫一声,提刀就砍。

  裴绥飞快上前,一脚踹飞了他手中的刀,“下去。”

  将军摔倒在地,很快就爬了起来,红着眼睛看向裴绥,“她杀了我们三个人。”

  “无能力,如犬狂吠。”太皇太后负手而立,讥讽道。

  裴绥平息自己的怒气,缓步上前,吩咐人不准动手,他朝着太皇太后作揖,“敢问太皇太后可识得楚兮?”

  楚兮,楚元的姓,李乐兮的名。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太皇太后笑了笑,“认识又如何?”

  裴绥讪笑,退后两步,他见过自己的师父在乱军中来去自如,让人望尘莫及,他开口说道:“楚兮是家师,我已有多年未曾见过她了。”

  “哀家是来接皇后的,不是替你找师父的。”太皇太后的目光凝在裴瑶进去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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