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都不错。”裴瑶接过夸赞一句,宫人在忙碌,搬着箱笼出出进进。

  殿内摆着许多箱笼,她走过去,随意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摆了许多画轴,她伸手去拿,尚宫急了:“娘娘。”

  裴瑶停了下来,“怎么了?”

  “您还是别看了。”尚宫面红耳赤,垂下眸子。

  不说还好,一说就让裴瑶更加好奇,她懂得些许,尚宫这般肯定是有些有趣的东西。

  她不顾尚宫的劝谏,拿出一幅画,展开,尚宫瞬间背过身子。

  裴瑶笑了,用画像遮住自己的面容,她将画像复又放下,装作若无其事发生。

  往殿里它处走去,尚宫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了几步,裴瑶心中好奇,不免问尚宫:“这些画是从何而来?”

  尚宫垂眸,回道:“画师所献。”

  裴瑶想起小画册,唇角抿了抿,她也可以画,进献一副给太后。

  检验继续,她趁着机会走遍先帝寝宫每一处,找寻着有趣的物什,可惜了,除了画像什么都没有。

  最后,裴瑶将画像都带回自己的椒房殿,尚宫一筹莫展,害怕被太后知晓,连忙告诉了太后。

  “皇后将先帝的宝贝都带走了?”太后有些震惊,小皇后学坏怎么那么容易。

  尚宫跪地不敢抬首,吓得颤颤发抖。

  太后沉坐不语,对皇后的做法略微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淡淡道:“皇后喜欢就给她送一些。”

  尚宫震惊:“太后怕是不知画像的内容。”

  “哀家知晓,你且退下吧。”太后吩咐道,接着她起身,走到柜前,将里面的一块玉取了出来。

  皇后这么喜欢,不如送一个给她。

  ****  

  新帝要登基,诸事繁杂,粗中容易出乱子,朝堂内外的事都需太后处理。

  李璞瑜留在了椒房殿教养,与皇后同吃,几日下来也未出乱子,登基前一日,李璞瑜莫名烦躁起来。

  裴瑶坐在窗下作画,也有些烦躁,李璞瑜慢慢靠近,“娘娘在画什么?”

  “闲来无事,练练手。”裴瑶莫名心虚,赶忙拦着即将要走来的李璞瑜。

  她现在只会画小人图,大画作需要更精湛的画技,许久不练,多少有些生疏,她如今就在练手。

  练手无非画些美人图,这些自然不能让小皇帝看到,她还要颜面的。

  李璞瑜好奇,想看一眼画作,脑袋伸过去就被皇后按住,“你怎地过来了。”

  “儿臣明日就要走了,会记挂皇后娘娘。”李璞瑜心里极度不安,想起自己的身世就咽了咽口水,将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裴瑶有些惊讶,小皇帝不过来了几日就生起怀念的心了,人的感情何时这么不值钱了。

  她对太后投怀送抱这么久也没有听到太后说一句记挂的话。

  果然,太后的心捂不热。

  裴瑶牵着李璞瑜往坐榻走去,“我也要走了,等你娶了皇后,我也会搬去其他宫殿。”

  “你一直在这里就成,我不会娶皇后的。”李璞瑜眼里的光慢慢地黯淡下去,但牵着皇后的手却越来越紧。

  皇后对她是真心的,ru 娘说她是未来的希望,因此,皇后不会让她出事的。

  裴瑶未曾察觉她的意思,只觉得一阵好笑,“你不娶也是不成,将来朝臣会让你娶。说这些还太早了,你如今要听太后的话,做一个明君、贤君。”

  “我自然会努力的,努力变强,让皇后没有后顾之忧。”李璞瑜高兴起来,莫名多了一股信念。

  裴瑶恍惚明白些什么,李璞瑜与自己相似,孤苦无依,见到有人对她好,就心存感激。

  善良而又无助。

  裴瑶微微一笑,摸着对方的脑袋,“人有信念,当以自己为重,不可起贪念、不可起妄杀。”

  “皇后像是在说佛语。”李璞瑜笑了笑。

  “不懂就作罢,快去休息。”裴瑶也没心思和她解说,吩咐青竹送她回去休息,又叮嘱青竹:“今夜你就守着,谨慎些。”

  青竹俯身应允,李璞瑜却盯着皇后,笑说:“皇后,您与其他宫妃不同。”

  皇后有股悲天悯人的气质,而其他宫妃身上或多或少有些贪婪,皇后言辞举止都像是庙堂里的菩萨。

  或许,皇后伺候菩萨多年,近朱者赤,身上染了菩萨的味道。

  李璞瑜快快乐乐地跟着青竹去休息了。

  而裴瑶丝毫没有在意李璞瑜的话,接着拿起画笔,想起太后的神态举止。清冷的人,冷傲入骨,若染些媚意,必然是烟姿玉骨。

  裴瑶心里想着,手中的笔就脱离了,渐渐朝着太后的姿态方向发展。

  等她醒悟过来,太后的神态跃然纸上,她猛地顿住,出事了。

  她将太后躺在榻上的姿态画了出来,太后会生气,她又狐疑,要不要留下。

  裴瑶踌躇不安,私心想留下,唇角抿了抿,修长的指尖拂过画纸里的太后容颜,指腹忽而变作柔软,好像真的摸在太后的脸上。

  容颜倾城,姿态优雅。

  裴瑶笑出了声,外间伺候的若湘匆匆进殿:“娘娘怎么了?”

  “没事、没事。”裴瑶心虚地挡住若云的视线,“本宫无事,临摹画像罢了,你且出去,本宫自己待会,对了,将那个炭盆搬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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