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等到三月后,谁还会记得裴瑶。到时按照太后的意思再立一位皇后,他既得长生,又得皇位,岂不快哉。

  “都下去吧,朕想睡会儿。”

  皇帝觉得舒心极了,小心地在龙床上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做了个美梦。

  梦里的自己吃了长生药,自己永远保持现在的容颜,永不会变老,永远都是年轻的容颜。

  自从受伤后,皇帝难得睡了安稳的觉。

  皇帝的旨意先传至太后处,若云轻步入殿禀报太后:“太后,皇后去祈福了,为期三月。”

  “祈福?”太后怔忪,昨夜信誓旦旦要暖榻要侍寝的人今日不说一声就去祈福?

  菩萨会信她心诚吗?

  太后是不信,皇后小小年纪就重欲,肯定会按耐不住寂寞。

  太后笑了,淡然吩咐若云:“去追皇后的凤辇,将人接回来,改派栗夫人去。”

  若云颔首,小心地退出殿,加派人去追皇后的凤辇。

  皇后出城去祈福,必然要出城,在城门前将人拦住就可,若云谨慎,洛阳城有八个城门,她便派了八队人马去截。

  然而谨慎如此,依旧没有追回皇后的凤辇。

  若云慌了,“城门处怎么说?”

  “城门处说未曾见到皇后凤辇。”

  若云倒吸一口冷气,没有时间思考,慌忙回殿禀报太后。

  皇后不见了。

  太后将手中的奏疏放了下来,“你的意思是陛下将皇后藏起来了?”

  李旭喜欢妩媚风情的女子,裴瑶青涩,又喜欢在他面前装木讷,别说是喜欢了,只怕都不会看一眼,没有必要藏起来。

  那就只能是将人送走了。

  “去查查、也不必查了,去告诉皇帝,一盏茶后哀家去探望他。”太后临时改了意思,查也来不及了,不如直接问主谋者。

  李旭胆子太大了。

  ****  

  皇帝被人从睡梦中推醒,耳边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太后说一刻钟后来看您。”

  “放肆!”皇帝遽然推开内侍,疼得浑身一颤,顿时醒了过来,“太后、太后来做甚,为何提前通报?”

  “奴不知晓,是若云姑娘亲自来传话的。”

  皇帝醒了,由内侍扶着靠着软乎的迎枕,想动又不敢动,由于心虚,吓得出了一身汗,“你去打探下,太后是什么意思。”

  太后应该不会为皇后的事情而来。

  他是皇帝,有权处置皇后的事情。

  打探消息的内侍还没出寝殿,就见到太后的车辇在殿前停了下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太后下车,走进殿宇,吩咐若云:“哀家同陛下说些体己的话。”

  “奴婢明白。”若云点头,她不会让人进殿。

  殿内充斥着一股药味,太后闻见后没有在意,径直进了内殿,隔着屏风开口:“都出去。”

  伺候皇帝的内侍和宫娥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俯身退了出去,榻上的皇帝吓得咽了咽口水。

  太后不是皇帝母亲,不想去见皇帝,隔着屏风去和皇帝说话:“陛下,哀家想和你要一人。”

  “您、您说……”皇帝怕得发抖。

  “哀家想要皇后,她人在何处?”

  “皇后、太后、您要皇后做什么?”皇帝不敢呼吸,想起国师要皇后是为了长生的药,而太后也要,是不是也为了长生?

  皇帝不肯,道:“皇后是国母,怎能送于太后。”

  “原来陛下知晓皇后是国母啊。”太后轻声讽刺,“将自己的正妻送于臣下,皇帝,你的颜面还要不要?”

  “太后……”皇帝吓得从床榻上滚了下来,疼得皱紧眉头,太后是这么知晓他将皇后送给国师的。

  皇帝又疼又颤,整个人都打哆嗦,隔着屏风,都能发觉他在颤抖,太后皱眉,李氏子孙竟到了这般无能的地步。

  “将人召回,哀家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陛下若是不肯,皇后明日就是太后。”

  “太后、太后……”皇帝惊惧地喊了两声,胸口的伤口裂开,血染红了单薄的寝衣,下一刻,皇帝疼得晕了过去。

  太后得不到回话,耐心等了片刻,“陛下、陛下?”

  良久无人应答。

  “来人。”太后不进去,唤了内侍进来。

  两名内侍推门而进,绕过屏风就见到晕死过去的皇帝,顿时吓得魂魄不在身上,“陛下、陛下、陛下晕倒了。”

  太后这才转过屏风看了一眼,皇帝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真是不经吓。

  “找太医来,不许国师再踏进宣室殿,违令者、斩。”

  太后这才走了。

  ****

  百里沭的府邸与众不同,一进府就见到了奇奇怪怪的树,裴瑶站在门槛后看了两眼。

  国师这个臭女人也玩五行八卦?

  裴瑶走到树下,扬首看向天空,天色灰蒙蒙,方才明明是艳阳天,什么鬼门道。

  她看了一眼树木,心生一计,从随身携带的香囊里取出火折子,想都没想就点燃,可树木是湿透的,烧不了。

  烧不着、拔不动,她只好将火折子放回香囊里,掏了一块糖塞进嘴里。

  尼姑庵里也有说五行八卦的阵法,当时匆匆看了眼,没有太在意,现在后悔莫及了。

  裴瑶围着树木都走了一遍,再出去的时候,百里沭站在阵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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