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梦(二)

  按着时间, 明日便是安家祭祖的日子。

  楚未央觉得自己来得倒是赶巧,当安平过来魏铭这儿安排明日的行程时,她还特意问了句,自己可不可以去。

  毕竟此处不是皇宫, 也不是京城, 她与魏铭的关系自然也不需要藏着掖着。

  只是自己到底不是安家人, 也不知道会不会坏了规矩。

  安平瞅了眼太后,又瞅了眼自家兄长,心里面就跟个明镜儿似的。

  奉承道,“太后娘娘能来参加咱们家的祭祖,自然是咱们家的荣幸, 况且明日还是兄长回来后的第一次祭祖,相信先祖在天有灵, 定然是欣慰不已。”

  安平这番话说得顺溜,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般。

  魏铭颇为满意的看了这个便宜弟弟一眼,转头就对上央央的眼神。

  心虚的将眼神别开, 怕被这只小狐狸戳破自己的小心思。

  楚未央得了主人家的应允,自然是高兴的。

  更何况她哪里会不知道,这里面多半是有魏铭的安排在的。

  心里泛着甜丝,面上却调侃着安平,

  “安大人几年不见, 这场面话倒是说得越来越好了, 如今做了这地方的知府,平日里怕是只有别人奉承你的份儿, 今个儿倒是在本宫和你兄长面前说起这些客套话了。”

  安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太后娘娘折煞下官了,下官这点儿东西哪里敢在您和兄长面前班门弄斧。只是这里衣食简陋, 还望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楚未央摇头,“这儿的风土人情也好,饮食习惯也罢,本宫都喜欢得不得了,就风味一说,比起别宫也是丝毫不差的。”

  就比如之前吃的鱼丸,感觉就比宫里御厨做的还要好吃些。

  想到这里,楚未央赞赏的看了安平一眼,这小子这么些年没见,倒是越发会办事了。

  回头说来,安平当时参加科考,一路到了殿试,是彼时还是摄政王的当今皇上亲点的探花郎。

  本来是可以留在京城做个京官,却出乎意外的央着魏铭让他回了西南,从一个普通的地方官做起。

  刚开始虽然吃了些苦头,但近几年的政绩却是世人有目共睹的,是个不折不扣,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

  就算是真的有人拿着黄白之物到他面前来,他也是从不沾染一星半点。

  以至于为官这么多年,比起同品阶的官员来说,也算是过得清贫的。

  就算是他的亲兄长想要补贴他些,他都很少接受。

  楚未央知道,魏铭有时候虽然说着这个弟弟过于见外和迂腐,但心里却是为他感到骄傲的。

  就连前些年西南之地遭了天灾,朝廷拨下来的那些银子,都是由东厂的人亲自送到西南来的,把那沿途克扣银两的口子基本上都给封死了。

  ——

  安排好了明日的事情,天色便有些暗了,因着明日可能会早起,魏铭便早早劝着楚未央先回屋休息了。

  楚未央本来以为自己会有些认床,但许是真的累着了,反倒是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

  待她再有意识的时候,便听见外面正锣鼓喧天的。

  她不了解此地的祭祖风俗,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热闹。

  迷迷糊糊的起床将门打开,便看见眼前并不是那个西南的小院,而是她在京城的家,是楚府。

  我这是做梦了?

  楚未央没头没脑的想着。

  还没回过神来,便看见姐姐和娘亲从外头过来。

  娘亲看见她这副刚睡醒的样子,诧异道,“怎么还穿着寝衣啊?”

  楚未央心里还没回过神来,只一眨不眨的盯着一副妇人打扮的姐姐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姐姐如今的这身打扮,好像是一品诰命夫人的那身。

  楚明月瞧她愣愣的盯着自己看,下意识猜到,可能是妹妹马上就要出嫁了,心里面有些忐忑。

  便连忙拉着娘亲和妹妹进屋,还一边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都怪我这两日忙昏了头,竟然是忘了叫下人早些来叫央央起床。”

  看娘亲还想着念叨什么,楚明月便连忙把红杏唤进来,

  “红杏,还不快去将婚服来拿给二小姐换上,再不梳妆,怕是就来不及了。”

  一串一串的婢女涌进屋子里来,珠钗环佩,凤冠金饰,是一样都没落下。

  楚夫人也是知道如今时间紧,前一刻那新郎官便出门了,她计算着魏府离将军府的路程,便赶紧让常嬷嬷过来给楚未央盘发。

  在一边看着还有些干着急,反复叮嘱大女儿,

  “让大女婿他们待会儿在门口多刁难那新郎官一会儿,左右那人也是个脸皮厚的!”

  楚夫人看着小女儿的样子就有些着急。

  楚未央已经换好了嫁衣,此时被人按在铜镜前梳妆,她有些不懂情况,不敢问娘亲,只偷偷拉扯着姐姐的袖口,

  “姐姐,魏铭呢?”

  梦里的情况明显和现实不一样,她自己也不清楚魏铭如今在哪儿,如果那个所谓的新郎不是魏铭的话,即使在梦里她也不要嫁给别人。

  不过好在事情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只听楚明月笑了句她不知羞,

  “魏铭已经往府上过来了,娘亲让世子他们在门口拦新郎也是为了你好,放心吧,世子心里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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