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频生

  “我……”奚渺欲言又止。

  “你本应至公无私不是吗？”

  奚渺忍不住撇撇嘴：“在大是大非面前, 我必将至公无私，不会对任何人偏心。”

  “小事上的偏心就无所谓吗？奚渺，你真的明白你的心吗？你为何偏心？”

  从进入幻境之后, 劫云就一直在逼问奚渺, 将奚渺问得有些懵。

  她偏心吗？

  毫无疑问，无论是将谁和墨焰知放到一起，她必然会偏向墨焰知。

  从前, 她从未思考过这有什么问题。

  是啊, 世界意识难道不应该如天劫一般对万物平等吗？哪怕她只是在一些小事上偏心某人, 难道就不会影响冥冥之中的命数吗？

  奚渺不愿做自欺欺人之人，她知道，全都会影响。

  只是……

  “我确实偏心。但我想, 我没做错。”

  奚渺说得很慢, 似是一边说一边在思索：“若是天道至公就足够，那我为何会诞生？”

  在她没有诞生的这些岁月中, 世界也是按部就班的运行着，四季轮换日月更替, 修者修行天劫考验, 一切自有一番规律, 这些规律并不需要有某种存在来掌管, 本身就能够正常轮转。

  奚渺有时候也会怀疑, 既然规律并不需要她来进一步规范，她到底为何而存在？

  一定是存在着规律无法解决的问题，不然世界为何会最终毁灭？

  那么，她与“规律”的差别又是什么呢？

  劫云突然应声：“是情。”

  “奚渺，你有情而我们无情。我们不过是规则，于我而言, 定下某种标准后便据此释放劫雷，标准不可更改，可人心异变。”

  “奚渺，我们不懂人心。我们不懂为何人妖最终殊途，我们也不懂你为何会对墨焰知偏心。天地间为了弥补我们的不足诞生了天地灵兽，但他们只守护某种规则，还是不够。”

  “奚渺，唯有你，只有你，能改变一切。”

  “因情，不要惧怕它，也不要逃避它，勇敢的面对它吧奚渺，去弄清楚你对墨焰知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去拥抱这种情，这便是你对这个世界独有的意义。”

  冥冥之中，无数种声音在幻境中响起，它们从日月而来，它们从星辰中诞生，它们从响彻大地，它们引起每一阵风的共鸣。

  那些声音奚渺根本听不真切，无数种话语汇聚成一团向她袭来。

  皆为祝福。

  处于悲鸣中的祝福。

  是一切共同的祝愿才造就了奚渺，本就不会有奚渺过不去的天劫。

  但是，有这个世界过不去的天劫。

  那是构成世界的万物在预感到危机来临前的自救，那是它们对这个世界的祝愿，以及对奚渺的嘱托。

  ——

  每当修者成功渡劫，天劫都会毫不吝啬的降下甘霖，大部分修者在吸纳甘霖中蕴藏的灵力之后，都会恢复因天劫而倍感疲惫的身体。

  只是这次，奚渺疲惫到只想趴在墨焰知怀中，她蔫蔫的趴着还不忘提醒墨焰知：“快走，一会儿出口要关闭了。”

  周围早就没了妖兽的踪迹，只剩下大威风还在原地守望，奚渺向着大威风挥了挥手，将所有剩下的桃花糕都给了它，然后被墨焰知抱着离开了万妖秘境。

  秘境外，早就出来的弟子和他们的师长也没有离开，所有人都在原处等着这两位都已经晋升化神期的人。

  三个月的修炼，活下来的弟子都有不同程度的修为提升，可直接度过天劫晋升化神的唯有墨焰知和奚渺二人，而这二人中又以奚渺更为引人瞩目。

  奚渺以金丹期进入秘境，竟然能够以化神期离开秘境，饶是知道些内情的麒麟都颇为震惊。

  只是，本应有人上前恭喜，却因为妖兽们对奚渺那奇怪的态度而望而却步。

  一日期限已过，各大掌门手中的令牌慢慢失效，秘境之门逐渐关闭。

  再没有人从秘境走出，竟真的只活下来了五六十人。

  宿元效仿星音的模样，碰的一声跪在了上清面前：“徒儿愧对师尊教导，没有保护好师弟师妹们，请师尊责罚！”

  周围一圈弟子中有不少都红了眼，马上就有人争抢着跪到了上清面前，嘴皮子最利索的白冥说道：“宿元师兄已经很努力在保护我们了，只是……”

  “只是什么？”上清声音冷淡，似是因为这般变故不悦，可那神情和平日太像，总让人忍不住觉得她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

  “若不是墨焰知和奚渺和妖兽搅和在一起，我们又怎会牺牲如此多！”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

  琴巧安立马急了：“你瞎说什么啊。”

  “我哪里瞎说了？那么多人都看着，那个大孔雀和他们二人关系那么好！还有刚才，那些妖兽竟然会保护奚渺，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而且，本来大家都聚在一起，要不是因为他们俩，我们怎么可能四散，怎么可能死这么多人？”

  上清打断了此人的话语，她向着宿元询问：“你们不曾一起行动？是谁先提议的分散？”

  早在进入秘境之前，所有的长辈全都跟这帮人强调过，不要轻易分散行动。若他们一直聚集在一起，即使大片妖兽攻击也能有不少的抵抗力量。

  宿元紧咬着嘴唇，仿佛是因为在感情和现实之间纠结，良久之后他才艰难开口：“是墨焰知……和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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