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唐先生,请问您有意向出售鹿画家的遗作吗?”

    哭泣的声音。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苦吗!?”

    以及,她沉睡的面孔。

    鲜花绽放在她身侧,她面容安宁,嘴唇第一次那么嫣红,肌肤如匀润露珠的花瓣般细腻白皙。

    她如此地美丽。

    不再忧郁,不再悲伤。

    却冰冷一片。

    …

    …

    “唐邑辞?”

    声线清冷,语调冷淡,却像光一样照在他的世界里,将他无处可去的灵魂拽回人间。

    见唐邑辞回过神,鹿月漫拍了拍被吓到的申雁回,说:“别理他,他最近脑子不好。”

    申雁回噗嗤一笑,总算把提起的心掉回了原位。

    鹿月漫没把注意力放在唐邑辞身上,她跟好友聊了几句后,便慢悠悠地去欣赏没收起来的写生。

    唐邑辞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望过去的视线,深呼吸了两口气,对申雁回说:

    “不好意思,刚刚吓到你了。”

    听到唐邑辞的道歉,申雁回赶紧摇头摆手。

    开玩笑,要不是看他是漫漫的弟弟,她早就一个大白眼过去了好吧。

    另一边,任天和特地等到展览结束。

    他走向鹿月漫,再次问:

    “你真的对国画不感兴趣吗?”

    鹿月漫摇头,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闪烁了一下,视线转到另一个方向,顿了顿。

    沿着她的视线看去,便会发现有个女孩,身高略矮,圆脸圆眼,十分可爱。

    “我有个朋友…”

    听到这个开头,任天和哑然失笑。按理说这个朋友通常指的是自己,没想到现在真遇到了一个的确说的是朋友的,他也估摸得出她想讲什么了,好脾气地等她说完。

    鹿月漫慢悠悠地继续说:“…她也是学国画的。”

    嗯,行,下一句大概就是问我能不能指导她的国画了。

    出乎意料地,鹿月漫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她缓缓地眨了眨眼,落下的阴翳隐约扫过鼻侧的黑痣,

    嗯?

    “申雁回。”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那女孩听到,对方诶了一声,蹦蹦跳跳地想要走到她身边时,看到她一旁的大佬后立马急刹车,放下抬起的腿,正常走路到鹿月漫一侧。

    只见鹿月漫非常自然地介绍:“这是我朋友。”

    又看向申雁回,说:“这是——”

    申雁回连忙点头,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任、任大画家!”

    面对两个年龄尚小的孩子,任天和自然是摆出一副和蔼的面孔,他摇摇头,温和地说:“叫我任老就行。”

    到了现在,任天和哪里还不知道鹿月漫在打什么小算盘,不,这也算不得是小算盘,分明是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就是要这么做,却又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你,不强求、也不为难。

    任天和看申雁回还傻乎乎地笑着,内心有些感叹。他的确可以选择拒绝,选择什么都没发生,而这位女孩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有过多大的机遇。

    但他选择了默认。

    拒绝一个机会,也许会有许多人能做到,然而转让一个机会,能做到的只是寥寥无几。

    俗话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人最害怕的不是自己失去了机会,自己的无能。而是自己失去的机会却正好被别人得到了,这种对此才是最叫人心痛。

    是因为正年轻,所以才会对此如此敞亮吗?

    任天和深深地看了一眼鹿月漫后,将视线转回申雁回,明知故问:“你是学国画的?”

    申雁回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任天和笑了笑。

    认识是一回事,可真要他教导,就要看这女孩是不是有真本事了。虽然还没看她的画作,可他却觉得申雁回的国画水平应该还不错。

    不然…可就辜负了旁边那位小同志的一番苦心了。

    在任天和临走前,他给了鹿月漫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对油画感兴趣可以打这个电话,说不定会有惊喜。

    鹿月漫虽然对惊喜向来不感兴趣,但还是礼貌地记下了。

    至于油画,对现在的她来说还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