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顾影萍轻巧地收回视线,她转过头看向顾斐文,挑眉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前方的位置。
“看。”
顾斐文皱起眉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
顾影萍噗嗤一笑,红发随着动作而晃悠,她意味深长:“要不发表个点评?”
她像是一只猫,蹲守在洞口前恶劣地玩弄着猎物,眼里闪过冰冷而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对方会表现出怎样的丑态。
顾斐文迟迟没有说话,只有紧抿的嘴唇昭示着他的不平静。
他尝试用挑剔的眼光看,却一无所获,他试图用最恶劣最狠毒的想法揣测她,却无济于事,那两幅画在他眼里成为了耀武扬威的象征,最让他恐惧的是,那女孩的画真的让他感觉到了颤栗。
他失去灵感、被人肆意嘲笑时,虽然痛苦、愤恨,却不以为然,因为他认为自己迟早可以重返光辉。
他坚信自己是个天才,并且引以为傲。
然而——
顾斐文呼吸沉重地闭上了眼,美术馆的灯光太亮了,照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顾影萍低低一笑,她的声音像爬行在玫瑰园的冷血动物,獠牙刺入他的肌肤,毒液一点点地渗透进去。
“你发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她勾起嘴角,眼神夹杂着悲悯与嘲弄,涂着蓝色猫眼的手指搭在自己的下巴处。她眯起眼,笑容越发灿烂。
“你终于无法自欺欺人了。”
火,愈烧愈烈。
许许多多的声音重复在脑海之中,那些人的面孔都被一张张可怖的小丑面具覆盖,他们指指点点、嬉戏嘲弄。
顾斐文的沉默令顾影萍有些失望,她不禁摇了摇头,内心在这个名字上狠狠地打了个红叉。
“你说得对。”
错愕地挑起了眉,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原本还在消沉状态的顾斐文。
顾斐文眉眼间阴沉得吓人,他没有看向她,而是远远地望着鹿月漫。
“她是天才。”
少年呢喃的嗓音恍若羽毛,他低垂下眼帘,光滑的瓷砖地板倒影他的脸庞,抿了抿嘴,面色逐渐变得肯定。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也不差。”
嗯?
顾影萍这下真的惊讶了,她咧开嘴笑了,期待他下一句会是什么。
“就算我不是天才,我好歹也是人才!”
...
顾影萍面色一凝,过了半晌,低下头,肩膀耸动,闷闷地笑出了声,她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佩服。
顾斐文才不管顾影萍到底怎么看自己,他冷哼一声。
“就算她是天才,但我可以比她更加努力,两倍、三倍、五倍的努力都可以!我这次落后,不代表次次落后!”
他似乎找到主心骨,桀骜不驯再次浮上他的面孔。
“下一次,我一定会赢了她。”
顾影萍笑而不语。
这男孩似乎忘了一件事。
在艺术圈中,从来没有“输赢”的说法,除了真的是随手涂鸦的,否则每幅画都会有自己美的一面,或许蕴含着画家的心情,也或许是不经意创作出来的天马行空。
艺术,原本就是为了创作、体会、感受、共情。
她意味深长地说:“那我期待着。”
如果画画真的能仅凭努力论功夫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么多郁郁寡欢的浪子,不会有客死他乡,更不会有那么多默默无名、在寒风中死去的画家,更别说,许多大艺术家只有在死后才真正地扬名天下,他们的价值才真正地被人挖掘出来。
所以啊,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就需要她这种人的出场——艺术家职业经纪人。
所谓的艺术家职业经纪人,其实与一般大众所认知的明星经纪人相差无几。
都是挖掘、签约、推广、交易、策划。
但远远不止如此,娱乐圈的经纪人大多只是搭桥、利用信息获取资源。但在美术圈里,经纪人的搭桥作用却不仅限于此,他们手上拥有的资源众多,还会联合其他人一起开办画展,给自己手上的画家提供曝光机会,现在的许多具有商业性质的画展就是由经纪人与展馆联合办理的。
在上个月名声大振的知名青年画家,被誉为“国画接班人”的重余飞,在他身后可是有一位在业界著名的经纪人。顾影萍梦想着成为像那位经纪人一样的存在,他手下有两位登上艺术殿堂的大画家!
顾家,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艺术世家,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从事艺术行业。但从来没有人成功登上艺术殿堂,也从来没有人能成为他们的经纪人。
顾影萍与旁人打交道时,对方总会对她的职业表示诧异和新奇,更大众的娱乐圈经纪人都会令人好奇,更何况是更为神秘的艺术家经纪人。
这看似很风雅,实则与普通职业相差无几,但是能看中并栽培出一个画家的成就感能令人着迷,即使栽培的时间可能超过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现在,顾影萍一眼就看中了鹿月漫,至于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她本来是看不上眼,但刚刚那番话让她有些意外,再加上亲情价,勉强算半个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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