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我拥抱这命运。

    09

    鹿月漫开始尝试接触色彩。

    她首先参加的是水彩班,这个举动在有心人看来实在是奇怪。

    林知亦专门跟她谈过这件事。

    如果是个人兴趣的话,选水彩可以,但如果以艺考为目的,最好是选择丙烯或水粉。

    原因很简单,水彩画的呈现效果是很依赖画材的,画风景、画人物…选定的画材也都不一定相同。

    如果选择了水彩,那么画材费用是成数倍的增长!光是画纸就比一般的水粉纸贵上两三倍!更别说颜料,一套24色就要两三百,一支也就8ml。

    其次,就是一个很实际的原因了,也是关于画材。

    艺考时,画纸是由学校提供的,大部分的考试用纸是不适合画水彩的,有学校甚至只提供了水粉和丙烯两种颜料!

    这两个理由足以劝退大部分人。

    不过最后,鹿月漫还是去了水彩班。

    在最开始的几天,跟其他兴致勃勃直接上手绘画的同学不一样,她不断地试用不同型号的水彩笔和不同纹理的水彩纸进行练习,感受其中的差距。

    买画材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而她在一一筛选后,最终选定了“MUSE”和“阿诗”。

    “MUSE”是水彩本,四面封胶,300g,中粗,完美兼容显色和晕染。

    而“阿诗”水彩纸则需要自己裱纸,就是用在画板上,它是棉浆手工纸,用中粗纹理画什么都合适。

    基础班只是学色彩调色、了解三原色原理,再从单个静物画起,比如一片树叶或是一个花瓶。

    鹿月漫上午呆在素描班,下午呆在水彩班,晚上回去学习,整个连轴转。

    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就画了足足上百多件静物,小至茶杯,大至花瓶,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睡梦中都在画画。

    林知亦知道这件事,又忧心忡忡地劝告她。

    “画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而鹿月漫的回应仅仅是一个笑容和一句话。

    “老师,放心吧,我每天都会睡满八小时。”

    这哪是睡觉满不满八小时的事情。

    林知亦想说胡闹,可看到她手上的画,便什么也不说了,只是叹气。

    在别人还手忙脚乱地为色彩不均而烦恼时,她已经轻松地掌握了水彩最基本的技法,叠层、渲染、平涂…在色彩上,她对色彩有天生的敏锐,能将每一种颜色运用地恰如其分。

    更可怕的是,几乎每一幅画都能看到她的进步。

    鹿月漫的第一幅水彩画是最简单不过的叶子,上色明显比其他新手好一些,可依旧有许多缺点,例如晕染过分、色彩不均等,在水彩班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然而在老师指出来后,第二幅画就完全看不出来这些缺点了——

    等到她画到一百张时,就已经完全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了。

    负责水彩班的老师直接让她去高级班,不要再来基础班打击别人。

    这种几乎叫人恐怖的天分,让她来到沐青画室不到一周的时间便已名扬“天下”。

    画室里,甭管是学油画的还是学国画的,更别说是素描还有水彩,都知道了沐青来了一个怪物。

    曾有老师断言,如果她的天分能一直如此,再有艺术之神“灵感”的眷顾,在她三十岁前必定能拿到三大赛的奖牌,到了现在,这个年龄就已经缩短到了二十五岁。

    而现在,是鹿月漫来沐青画室的第21天,刚好三个星期。

    在她前方有一张桌子,白色桌布上摆放着一盘葡萄,高脚杯盛着半杯葡萄酒,还有切了一半的苹果、咬了一口的吐司…甚至还有倒下的酒瓶。

    组合静物,也是艺考的考点之一。

    鹿月漫先用3H铅笔起型,轻轻松松地便勾勒出来大致的形状,没有换笔,加重力度将线条加深,三两下便把线稿确定好了。

    一旁的冉嘉树看呆了,他本来在录自己的画画过程,忍不住把镜头调了过去。

    这线稿画得可真行,是个高手啊。

    最主要是她表现得毫不费力,才盯了没多久,就直接唰唰两下起完稿,自己在这搁半天还在画辅助线,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忍不住放下画笔,视线粘在对方的画上,就想看看她的水彩是不是一样好,可这一粘,粘到了别的地方去。

    手指捏着红色的笔杆,衬得肌肤越发白皙,关节处微微凸起,莫名地让人喉咙发紧。

    冉嘉树可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手控的属性,他盯着那手差点回不过神。

    晃了晃神,凭借着极大的自制力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画上。

    鹿月漫用的是荷尔拜因的固体颜料,这家的扩散性很得她心,在调色盘加水取好色,先从大物件开始上色,给倒下的葡萄酒瓶上底色,亮面调低饱和度,灰面、暗面则用深色,再加上点晕染开来的紫色、橙色,还有适度的留白。

    她的手抖动得很轻,又恰到好处。

    冉嘉树屏息,仿佛在看一场剪辑好的大佬作画过程,还是二倍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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