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攀权附贵

    林康似笑非笑地道：“论规则呢，其实你已经可以考过，不过你这棋德，实在有待商榷。

    林康便是方才起身，与高瘦的少年石彪理论的那位教员。

    于允忠记人不会记错，不知道他是想做什么。

    两只眼睛转了转，言语上又进一步：”既然是比赛，总要有输赢，难不成只有输棋的有德，赢棋的反而不对？”

    林康微微前倾，尽量直视着于允忠：“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是只打赢就好，你怎么不去考武科呢？”

    于允忠从小得于谦娇惯，虽说没有楚鹤亭那般金樽玉宴，吃穿用度不愁。

    可打从他记事起，所有接触到的人，无一不是于谦的拥趸。

    对这个聪明灵透的二公子，除了夸赞，还是夸赞。

    唯有一个袁归，与他上蹿下跳地斗了几年，到底也舍不得真的逆了他的意。

    这一辈子，只有他说上风话，没有他捡下风言的。

    本来就觉得这林康在找茬，现在一听，更是委屈。

    “这么说，是存心不叫我过咯？”于允忠看着林康，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反倒是他方才战败的那些对手，站在阶下，为他可惜。

    还是第一个对阵的那位举人，向前一步，拱拱手：“林先生，黄某觉得这位小友，做得也并无不妥，下棋就是有输赢的呀。”

    林康压根就没理他，还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于允忠。

    仿佛收不收他进院，是个危机千百人性命的大选择似的。

    本朝官场制度，能考到举人的，其实已经可以做个小小的杂官，从此改换门庭。

    能够考成了举人，还想着来静远继续苦修的，定然是家世不俗，要考个正经两榜出身的人。

    白浩然算一个，这位黄举人算一个，下剩者，不过十来个人。

    可静远的态度，似乎一点都不在乎，看他们，就跟看下面的秀才，甚至没有进过贡院的童生，毫无两样。

    剩下几个输给于允忠的对手，无论年纪，成绩，也都纷纷附和：“这小公子不过是不太熟悉对弈习惯，其他的，也没什么啊！”

    “对啊，那些所谓的习惯，不也是规则之外的东西么？”

    “我也没与他客气一步，可还是输了，我心服。”

    林康仿佛终于听到了底下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伸手捋了一下短须：“你们之所以为他开解，是真的以为他棋艺高超吗？说白了，不过是想抬高对手，而掩饰自己的无能罢了。别担心，一会你们这些败军之将，可以互相再切磋一轮！”

    他挑自己的错处，于允忠虽然不平，态度却还比较谦和。

    毕竟来静远，一来，是韩哲的意思，二来，三位师兄都已经考上，于允忠不想跟朋友分开。

    可是，这林康一句话，将刚才的对手全都贬了一通，于允忠这根打抱不平的筋，又绷了起来。

    袖子一摆，上前半步：“林先生此言何意，诸位同窗看我年轻，无不让我两步，这才侥幸留下我。怎么就当得一句无能？”

    林康冷笑：“下不过你这个外行，难道还有能了？”

    于允忠脖子一梗：“我赢了，你说我德行有愧，他们输了，又是无能之辈，请问在静远书院看来，到底什么样的棋手，才算得上合格？”

    林康双手一摊：“这样吧，我来与你手谈一局，告诉你怎样叫有德有能。”

    说着，朝于允忠方才坐的棋盘后面一坐，拿了他刚才用的黑子。

    不管怎么说，黄举人都比于允忠年长许多，人情世故上，比他可练达多了。

    见发展到如此情形，赶紧劝道：“小友，既然想要入学，就不要赌气。我能看出你内里的乾坤，可这明明也是你的真本事，旁人谁也夺不去的。你快去给先生说几句好话，别比这局吧！”

    于允忠见他宽厚仁义，颇有相交之意，重新拱手，向下郑重见了礼：“多谢黄老爷教诲，我的确没有学过棋，第一次对弈，就遇到你这样的厚道人，实在是小子的福气。不过，他约我去，我若不战，岂不显得几位面上不好看？能不能入学，看造化吧！”

    说完，豪气地转身坐好，手拿白棋，气势汹汹地一子杀出！

    前头闹得这样，别说袁归，就算楚鹤亭白浩然也站不住了。推开人群向前寻了过来。

    于谦倒还稳稳站着，无奈道：“你看，我说他不会吧。”

    元渺凡都要急死，一双细眼瞪得溜圆：“我的相爷，我拽你来，不就是怕出这种事么？如今二公子所遇不平，你……你就看着呀？”

    于谦摇摇头：“他的路，我想让他自己走。这横劲……”

    元渺凡使劲一跺脚：“这又直又横，还不都是你教的！”

    说完，跟在楚鹤亭几个后面，也追去了前面。

    再看棋盘时，一边都已经走了四步，林康果然遵照棋局规矩，两子谦让，两子不争。

    而于允忠哪里管这些，初步的局面已经摆了个开头。

    林康见了，淡淡一笑，开始绞杀。

    他早看出，于允忠于棋局上，没有一点自己的意见，因为手执黑棋，所以一直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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