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吻

  暖冬。

  万里无云的天碧蓝澄澈, 像一块最佳画布,等着人用画笔为它铺开色彩。

  是难得的大晴天。

  露天的阳台栽种大大小小的多肉。

  吊兰垂落的叶片攀着躺椅,轻轻搭在躺椅上那人的腕上。

  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顺着肩头滑落, 发尾卷曲散落在前胸后背。

  手腕耷拉在椅边,Pencil在指尖摇摇欲坠。

  阳光落在眼皮上懒洋洋地跳起舞。

  躺椅上的人无意识地蹙起眉, 偏开头去避开作乱的阳光。

  “啪嗒——”一声,Pencil掉落在地。

  “咕噜咕噜——”滚到落地窗前, 撞上窗框,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透明的玻璃窗映出一道落拓的身影。

  来人推开落地窗,俯身弯腰, 拾起躺在地上格外可怜的Pencil,搁上一旁的小茶几。

  男人走到躺椅边,蹲下去, 膝盖一高一低稳住身形。掌心贴着女人在寒风中已经冰凉的侧颊,眉心拧起:“怎么不进屋睡?”

  “嗯?”女人眼睫颤动, 慢吞吞地睁开眼, 眼底还是雾蒙蒙的不甚清醒。

  男人清隽的五官近在咫尺。

  眉眼间的锋芒被时间敛去, 只剩令人安心的沉稳。

  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姜窈眼皮耷拉下去,蹭蹭顾清河的温暖的掌心,黏黏糊糊地开口:“我睡着了?”

  看姜窈这样,也知道她已经睡迷糊了。

  手掌穿过她颈后的空隙, 将人勾进怀里。

  顾清河将人打横抱起,起身往屋里走。

  颈边被碎发擦过,带起几分痒意。随即感觉小片的温凉地上他的颈侧,呼吸时的气息拂过颈上那颗尖削凸起的喉结。

  目光落下去,看见一个小小的发旋。

  进到卧室, 顾清河单膝跪在床面上,将人轻轻地放下去。

  然后环在他颈上的手却仍旧没放开。

  “你陪我嘛。”她声音轻软,开口撒娇。

  迟疑不过两秒,顾清河就踢掉鞋子,跟着躺上去。

  把人揽进怀里,看着她蹭过来,满足地弯起眉眼。

  顾清河抬手拍拍她的后背:“怎么这么困?”

  手指揪着他腰侧的衣衫,姜窈往他怀里里蹭了蹭:“不知道,就很困。”

  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地嗜睡,一天有十六个小时都在睡。

  就像刚才,她明明是在阳台上画点灵感来时的草稿,结果困意一来,挡都挡不住,直接睡过去。

  如果不是顾清河突然回来,她今天铁定会感冒。

  也幸好她这段时间没接工作,不然再好的合作也得黄。

  顾清河手肘撑着枕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背脊,手指勾着她的发尾来回缠绕着。

  然而没一会儿,他眉梢微扬,手掌探进被子里,握着腰间那只作乱挑拨的手。

  垂下眼去,深黑的眼盯着某个闭眼装睡的人。

  嗓音里染上几分热,撑着床面的手肘卸去几分力,他俯身逼近:“不是很困?”

  “困着呢,你别打扰我。”

  低头抵上女人的鼻尖,顾清河低声笑道:“倒打一耙?”

  “才没有。”

  尾音消失在交缠的唇齿间。

  良久,顾清河撤开。

  吻落在姜窈的眉心:“睡吧,我陪着你。”

  “这会儿不困了。”

  没多久,女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下去,已然沉入梦乡。

  等姜窈睡着,顾清河轻悄起身离开卧室。

  然后转进书房。

  ……

  过了几天。

  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醒来时头晕眼花,浑身发软。

  姜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坐起身。

  刚坐没多久,顾清河推门走进:“醒了?”

  “嗯!”

  顾清河在床沿上坐下,抬手摸摸她的脸:“还困吗?”

  姜窈:“……”

  “我是猪吗?吃了睡睡了吃的。”姜窈鼓着脸颊,没忍住,一巴掌拍在顾清河手背上。

  “快了,”手指滑下,捏了捏姜窈的腮帮,顾清河低笑声,“起来吧,一会儿带你去检查。”

  “我就是没睡醒,”姜窈说着,横了眼面前的男人,“再说这事要深究,不是你的问题吗?”

  这几年陵游不断发展,顾清河出差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时间短就一周,时间长就是几个月。

  像顾清河年前那次出差,刚回来又得走。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接近小半年的时间。而她自己也有合作要谈,一来二去地两人就没怎么见面。

  所以每次她有空飞去找他,他就想方设法地折腾她。

  出差回来就更离谱了。

  罗晴还在笑她和顾清河这是小别胜新婚,夜夜笙歌。

  姜窈:“……”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他的腰。

  而那些无意识落在男人腰上的目光被捕捉,姜窈这‘小别胜新婚’的程度瞬间更上一层楼。

  所以她为什么睡不醒?

  难道不是因为顾清河这个罪魁祸首造成的吗?

  耳垂被捏住,力道不重,却瞬间拉回姜窈的思绪。

  她抬手握住男人的手腕,抬眼看过去:“你干嘛?”

  “不是让我找问题?”顾清河不知什么时候将她彻底拢在身前,眼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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