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

    是一枚玛瑙胸针。

    江博远蹲下身捡起,前后打量了几秒,想起刚才纪绥说的话。

    看来这就是蔺言那枚胸针了。

    他眯了眯眼,顺手将胸针收了起来,然后进门把窗户关上,再将窗台上的鞋印擦干净,反复确认没问题后,才关门离开。

    ·

    好在蔺言听说过穿书警告,他看那本小说的时候,特意边读边背,把每一个和原主有关的人物特点和背景都记熟了,他很清楚纪老爷子一直偏爱原主。

    大概是因为纪老爷子和原主的爷爷曾经是过命的战友,就算知道原主秉性不怎么样,也坚持要让孙子和他成婚。

    也许是觉得铁杵磨成针,总有一天他能把原主教好。

    只可惜原主非但不领情,还经常在私底下咒骂纪老爷子,觉得自己被逼婚完全就是这个死老头搞的鬼。

    蔺言认为待会儿不管纪老爷子说什么,他只管点头,营造出自己很听话的现象就能苟下去。

    没错,苟下去就行!

    两人跟着仆人来到河边专门建造的小码头,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远眺着山峰和河流,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纪绥刚要开口,就被蔺言抢了先。

    蔺言甜甜喊了一声“爷爷”,然后快步走到老人身边,蹲下身,抬头给老人捶腿,脸上摆着标准八颗牙齿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蔺言在哪家足浴城学过。

    “爷爷,今天风大,不要老在河边吹风,小心着凉。”蔺言笑得跟花似的,不遗余力地把自己以前讨好班主任那套谄媚大法搬了出来,“看您的脸色这么好,最近一定碰上了什么喜事吧?”

    纪睿明果然被哄得找不着南北了,笑呵呵道:“是啊,你们俩订婚,可不就是最大的喜事了吗?”

    蔺言腼腆一笑,故作娇羞:“哎呀爷爷,您高兴就好。”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纪绥:“……”

    他忽然感觉早饭吃得不太好。

    蔺言像是感受到了身后那道凌厉的目光,他回头看了眼,好奇道:“纪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啊?”

    纪绥一脸无语:“……”

    话都被你说完了,你说呢?

    纪睿明也跟着回头看了眼冰块脸的纪绥,脸上的笑瞬间收回,语气都变差了不少:“来了也不知道喊人,这么大个人了,还没小言懂事!”

    蔺言表情顿时僵住。

    呜呜呜,老男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这个时候怎么能说纪绥不如他呢?但凡纪绥是个记仇的,他以后在纪家都没好日子过。

    蔺言连忙打破僵局,问道:“对了爷爷,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啊?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如您所愿。”

    纪睿明差点忘了正事,咳了两声,润了润喉,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是想等订婚后呢,你俩就直接同居,先培养培养感情,以后也好相处。”

    蔺言:“不可以。”

    纪绥:“好。”

    答案竟然不统一,蔺言惊奇地看了眼纪绥。

    蔺言当然是不希望这么早搬过去和纪绥一起住的,毕竟他冷漠狠厉的人设就摆在那儿,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以后还得冻死在天桥底下。

    虽然运气背了点,但穿一次书也不容易,至少换个不那么憋屈的死法也好啊。

    只是蔺言没想到纪绥会直接同意。

    这场婚礼,说好听点是豪门之间的联盟,说难听点就是包办婚姻。

    反正蔺言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包办婚姻能这么愉快接受的……难道,纪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疾?

    他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就看见纪绥正好看了他一眼。

    纪睿明眉毛胡子都皱成了一团,关心道:“怎么啦小言?为什么不同意啊?”

    蔺言默了会儿,心想既然纪绥都同意了,那他也没有反对的必要了,毕竟要是真的跟纪绥对着干,那就是天桥警告。

    于是蔺言低下头,腼腆道:“我害羞。”

    闻言纪绥喉咙一紧,差点被呛着。

    而纪睿明被逗得哈哈大笑,对蔺言的宠爱又上升了不少。

    ·

    两人重新回到前院。

    蔺言的胸针掉了,纪绥便干脆也把胸针取了下来。

    他本来就不想戴这种东西,现在刚好有理由向老爷子解释。

    订婚仪式按照纪绥的要求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步骤,新人走红毯什么的都被取消,唯一一个需要蔺言和纪绥合作互助的流程只剩下敬酒。

    纪家家大业大,亲戚朋友多到占满了整个庄园的前庭,酒席采取的是自助形式,厨师仆人们会把摆满美食的定制推车推出来放到庭院的各个位置,也会布置专门的户外桌椅,让客人们能够随走随吃。

    这种布置虽然看着高档,但对蔺言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因为这样他和纪绥就不得不围着整个庭院到处敬酒。

    敬完一圈,蔺言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他腿已经完全软了,甚至到了微微发麻的地步,这不躺个几天肯定恢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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