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猪队友（19） 人生在世三万天，哪堪回首。
宋妩因为酒精的作用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也根本没有余力去注意其他人的反应，她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但我真的很高兴，你最后选择和我们一起出来。”
阿念看了她一会儿，脸上浮冰一样平静的神色转变成令人难以读懂的复杂，最终她喟叹，“那天在山上见到你们的时候，我的感觉也不太好，第一个直觉就是我要快跑，离你们越远越好。”
严律露出困惑的神色。
阿念没再看他也没再看宋妩，只是微微仰着头看向夜空，“后来大家不得不留在村子里的时候，你们热心的问我有没有换洗衣服，要不要一起去厨房烤火的时候，我心里就更烦了。”
“我以为我那么烦你们，是担心你们会多管闲事挡了我的死路，破坏了我的计划，后来我才发现不是。”
她的声音有些恍悟，有些时过境迁的追忆与萧索，“是你们真的很像他们，像我失去的那些人。他们……很傻，明明自己都不一定能保全自己，还想着保护别人。”
“吴小姐……”
阿念侧过脸，看着严律，又像是在透过他身上的那些相似在看她口中的那群人，“所以我真的觉得你们很烦，看到你们我就好像看到了他们的影子。如果他们真的知道我做了什么，知道我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大概会很失望吧。”
严律心里也涌动着淡淡的悲凉，他说，“关心你的人不会在意你做了什么选择，只要你过得好他们会理解你，只可惜你看起来过得并不好。”
“我这一辈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过得好了。”
阿念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从我兴冲冲的踏进家门的那个傍晚，从我看到……”
她说到这里兀自走起了神，像是陷入了一场陈年的噩梦中。
宋妩也不知道是醉是醒，突然抬手覆在了她空空的手腕上，阿念却是被这个动作惊醒了，她睫毛颤了颤，“你们听说过十二年前东槐里小区那件事吗？”
严律微微蹙眉，阿念也不等他回答，“那件事就是玄学界由暗转明的一个巨大转折点。那里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但是也没有想到小区下面有一方鬼王墓，恰好就在那一年封印松动，幽冥气息外泄，小区内所有的活人在一夕之间全部被同化成了鬼魅。就近赶往的二十九位除灵师全部牺牲。”
阿念木然叹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没有任何人有防备。”
严律一向沉稳，这时声音也有点不稳，“你……”
阿念终于抬眸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仿佛她才是局外人，可她却说，“我算是那个小区里唯一活下来的人吧。”
她在下一瞬又转开视线，“那天我只是出去玩了半天……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永别来的那么突然，我的生活会被毁灭的那么彻底。”
她说，“我的父母，我的启蒙老师，我的朋友，我的邻居都在那场浩劫里灰飞烟灭了。”
严律不忍心去问她当时有没有参与那场重新封印鬼王墓诛杀鬼魅的战斗，他也低下头，“既然当初那么难，都选择留下来了，为什么现在反而要放弃。”
阿念没有正面应答这个问题，只是像在对自己的命运做一个总结，“人生在世三万天，哪堪回首。”
严律心里涌起一阵苦，这份苦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尚且觉得如此沉重和难过，也是不能言说的悲悯。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阿念才说，“我曾经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管这些事，我以为我能像个普通人那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但是遇到你们以后我又觉得迷茫，封印解了，我好像不能停下，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严律没有开口，宋妩的声音在她肩侧响起，她的声音很轻但是也很清晰，“你其实早就做出选择了，天水村里你决定和我们一起走出来，来薇蔷市找我们解开封印，从画皮鬼手中救下乐乐，都是你的选择。”
阿念有些惊讶，半晌才撇了下嘴，“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原来还醒着啊。”
宋妩动了一下，眼角的泪随着她的动作湮湿了阿念的肩侧，又被夜色掩盖，她的语气很平静有一点点对朋友抚慰的温柔，“如果停下来能让你感到轻松，你可以停下来，没人会怪你。可你不是停下你是将自己束缚住，现在继续往前走吧，阿念。”
阿念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她偏过头，“就你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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