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伥鬼(13)

    南白和齐山往祠堂方向潜行,头顶天色黑沉,乌云层层堆积,雷鸣越来越响。

    南白侧头往雷声轰鸣的方向看了眼,低声说了句:“不知道江芜一个人在家会不会遇到什么事。”

    齐山回:“我们尽量速战速决。”想了想又道,“阿白,欠他一命的是我,不干你的事。”

    南白低低嗯一声,没有反驳同胞兄长的话,心里想的却是,江医生救了他哥一命,就相当于救了他自己一命。

    兄弟俩很快到了祠堂附近,前日丁嘉平与季迟雨一道来打听时门口坐着俩老人,此时倒不在了,黑洞洞的大门就这么敞开,像是某种野兽的巨口,静静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他们对视一眼,背靠背,互为犄角,小心翼翼迈进去。

    祠堂不大,天井里摆一口水缸,再往里就是享堂,供奉祖先牌位,以及一口黯淡无光的青灰色铜镜。

    这镜子就是李富口中的法器了。

    镜子上似乎铭刻了什么图案,只是夜色深沉,看不真切。

    “你站远点。”齐山对南白道。

    南白退后几步:“小心。”

    “嗯。”

    齐山手一翻,桃木剑凭空出现,他一手持剑,一手掐诀,缓缓向青灰色铜镜伸出手去。

    天上又劈下一道闪电,把黑夜照亮一瞬,南白警惕地盯着四周,着重多看了一眼水缸。

    亮光消失的前一刻,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南白头皮一炸,脱口喊了一声:“哥!”

    齐山一把抓起镜子,回身就把南白护在身后。

    水腥味顷刻便至,齐山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他心头一跳,动作却不慌乱,反手抱住南白,一剑朝前劈去。

    这一剑劈了个空,另一只手贴着的温热触感也消失不见。

    同时,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吹了口冷风。

    “南白……”齐山低叫了一声,却没回头,闭上眼睛凝神细听,夜风裹挟女人幽幽怨怨的哀戚哭诉,不断往他耳朵里吹,左手那只青灰色铜镜仿佛有了生命,在他掌心轻轻跳动,一道轻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断断续续响起。

    “滴血认主……助你脱困……”

    齐山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镜子,镜面在黑暗中散发莹润白光,手柄更是依恋般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而周遭的气温更低了几度,风中也多了几分凛冽的杀机。

    似乎时不我待,必须立刻滴血认主,借助这法器的力量。

    齐山迟疑地皱了皱眉,刚想抬起镜子仔细看一眼,右手握着的桃木剑却急不可耐地拖着他手往镜子背面一刺。

    “叮——”

    一声泠泠的交击声后,镜子背面响起“咔嚓”一声,多了一条细小的裂缝,裂缝中淌下血一般的鲜红液体。

    笼罩在齐山周围的黑暗潮水般褪去,南白的呼唤在他耳边响起。

    “哥、哥!”

    齐山手一紧,扭头看向身后,南白好端端地站在原处,哪里也没去。

    南白松了口气:“哥,你终于能听到我声音了。”

    “这镜子有古怪。”齐山将刚才的经历告诉他。

    南白猜测道:“听起来像是幻境,这里的鬼还有这种能力?”

    齐山看了眼镜子:“未必是鬼的能力。”

    南白呼吸一窒:“是这法器……”他伸手就想把这祸害拿走。

    齐山用桃木剑压住他手腕:“小桃可以压制,不要紧。”

    桃木剑甩了下穗子,显然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见它这样有灵性,南白倒松了口气:“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齐山道:“再确认一下有没有别的像法器的东西。”

    李富的话自然不能尽信。

    两人将祠堂搜罗一圈,确实找不到有用的东西了,这才快步离开。

    就在他们迈出祠堂的那一刻,齐山左手的镜子又微微泛起了白光。

    镜子背面凝固的血迹宛如一道血泪,繁复的花纹则像一只又一只重重叠叠的眼睛,月色下这些眼睛纷纷露出极其恶毒的神色,镜面的白光便一点点黯淡下去。

    ……

    本来段溪叶是打算找到厉鬼后,和他们讲清楚计划,请他们依照信号行动的。小草却告诉他,只要能暂时放下仇恨,即使是鬼也能进入村子。

    既然这样,段溪叶就打算把厉鬼全带回家去。

    段溪叶和季迟雨跟着小草来到了村子边缘,小草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扬,符纸无火自燃,转眼便化为灰烬,洋洋洒洒随风飘散。

    段溪叶认出符纸与棺材上所贴同出一脉,心中暗想,所以这符纸不仅对鬼无害,还能为鬼所用?

    这倒是跟寻常设定不同。

    他和季迟雨对视一眼,默默示意季迟雨退后一些。

    虽然李小草迄今都没有表现出对玩家的敌意,但想想刚进入副本时遇到的少妇与男童,还是小心为上。

    说曹操曹操到,断断续续的雷声中,少妇背着男童走到了村口。

    一大一小两只厉鬼直勾勾地望着段溪叶和季迟雨,眼中流露出贪婪的欲望,少妇甚至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同样红润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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