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那个无拘无束,胆大包天,十恶不赦,从不知同情为何意,也不知善良为何物的谈越。

    余知白从右至左,一个接一个的敬酒。每一个人,都是三杯。且这酒杯,还不是个浅口。

    一人三杯白,这谁受得了。

    酒桌上的人渐渐神色都有些不对。

    有人小声讨论:“怎么回事?怎么这俩人跟斗气似的?不是说这俩是六七年的兄弟?怎么今儿?”

    “嘘,别说话,喝你的酒。”

    在座给谈越面子,余知白敬的酒不敢不喝。只是敬了一小半,余知白已经开始左后晃。刚巧有双手伸来搂住他的腰:“余先生醉了,这酒啊也不用喝了,心意咱们都领了。”

    “谁说不用喝?”

    这声音骤然拔高,一群人齐齐看向发声处。

    谈越望着余知白:“过来。”

    余知白的天在转,胃在翻涌,他根本不能喝酒,刚刚灌下去的那么多纯粹是硬喝。

    可是酒一喝,情绪怎么也挡不住。

    从下午知道病情恶化开始,心口就被堵着。

    像坠了千斤的石头,将他所有希望堵个粉碎。

    可是他无处诉说。

    世上唯一爱的人如今不爱他,他那么努力的乖顺,听话,但好像怎么都不够。

    谈越说变就变,什么理由也不给,快的让他来不及反应。

    憋着一口气,他走到谈越面前。

    “干什么?”余知白双目被酒意熏得通红,他俯视着谈越,骨子里的清冷与孤高一瞬溢出,像极了他的年少。

    谈越最讨厌他这模样。

    他敲了敲桌子:“我允许你站着跟我说话了吗?”

    别人虽不知是何意,但都嗅得出风雨欲来的味道。

    谈越单手一用力,只听“通”的一声,眼前人双膝落地,余知白墨般的头发垂下。他捏紧双拳。

    谈越盯着他,松了给他的力道。

    半晌,收回视线,朝众人微微一笑。

    “叫各位看笑话了,家里爱犬不听话,我回头再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