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拍蛮(完)
戚浔被他这般一看,便知他误会了,虽然不是她主动告诉傅玦,但傅玦猜出来之后,她也并未否认,因此她并不辩解。
这时,傅玦却上前一步半挡住了戚浔,“不是她告诉我的,今夜之事,是我在上林苑知晓了拱卫司的部署,以为她才是那取信之人,我本是拦她,但她要自己去百井巷找你报信,亦是我带人跟上去才知晓是你,至于你陆家后人的身份,是我猜出来的。”
江默听见这话,虽不再怪戚浔,面色却也极为难看,傅玦冷冷看他片刻,转身吩咐戚浔,“上马车,回琉璃巷再说。”
等马车走动起来,江默没办法地催马跟上。
马车里,戚浔不时掀帘朝外看两眼,十分担心江默的脾性,傅玦见状叹了口气,轻声道:“不必担心,再如何,他也不敢与我打起来。”
戚浔没心思逗笑,再加上担心那已经被拱卫司抓住的陆家旧仆,心底沉郁难当,“明叔真的不会丧命吗?”
傅玦颔首,又道:“但多少会吃些苦头。”
戚浔也料到会如此,何况那是拱卫司,只怕比丧命更为难熬。
待回琉璃巷,已过了子时时分。
留林巍几个在外候着,三人一同进了屋子,傅玦走到上首位,却并未落座,江默更是进了门便不动,戚浔关上门,看看傅玦,再看看江默,对江默道:“兄长,明叔可是你留在百井巷的仆人?”
江默摇头,“不是,他两月前才入京,宅子是他自己出面租赁,京城之中,还无人知道我与他的关系,我和他碰面也十分隐蔽。”
戚浔这才微微放心,傅玦道:“你并未赴约,拱卫司至少要等一夜,天明之后,多半会将人带入拱卫司的牢房之中关押,断日内不会要他性命。”
江默冷着脸看向傅玦,“王爷知晓我的身份,竟无半分意外?”
傅玦这时落座,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又坦然道:“意外过了。”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颇有些剑拔弩张之意,戚浔忍不住道:“兄长,王爷知道去取信之人不是我之后,依旧派了人去城南,今夜若非——”
戚浔话还未说完,江默便面无表情的看向她,他眼底暗沉一片,压抑着怒意,又透着几分失望,看的戚浔心腔一窒,再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江默还是在怪她。
“你怪她做什么?”
傅玦的话令江默转移了视线,江默看着他道:“我知道今夜是王爷出手相救,不过我们兄妹的事无需王爷来管,今夜的恩情我会记住,不过即便王爷不来,我也不会轻易中了拱卫司的圈套。”
傅玦凉声道:“你的确发现了不妥,不过当真不会回去?”
江默唇角紧抿,纵然不想落了下风,也给不出否定的回答,他发现周围太过冷清之时,便在隔壁长街上晃荡,可他并未找到切实的证据,他是想等后半夜再去宅中取信。
见他不语,傅玦道:“拱卫司将明叔收监之后,你又打算如何办?”
江默仍然难以回答,拱卫司衙门设在皇城之内,那里的监牢,是世上最难逃脱之地,凭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莫说帮明叔脱困,便是打探明叔的死活都十分艰难。
他面上青白交加,身形却笔挺,像一把生人勿近的寒剑,傅玦等了片刻,“即便救了你,你也不会轻易信我,我明白,不过你得懂因势利导之道,瑶华之乱的案子,你比我更清楚翻案之难——”
江默眯眸,“王爷为何对我们的事如此上心?”
傅玦被打断,面上仍是波澜不惊,江默又道:“瑶华之乱的案子翻不翻,何时翻,与王爷毫无干系,王爷眼下做的事,对王爷全无好处,莫要告诉我,王爷做这么多,只是因为王爷菩萨心肠。”
傅玦不为所动,眼底更有些失望之色,“江默,我做这些,自然有我做这些的道理,而你,固执己见容易,要步步为营查明当年的案子却极难,你如今放着好的捷径不走,是因不信我,还是为了你的自尊?”
这话说的江默面色几变,傅玦不容置疑道:“你由武举入京,在驻军之中表现极好,在巡防营也十分得器重,寒门出身的年轻人之中,你已经算佼佼者,可这距离你要达到的目的,还是太远了。”
他扫了一眼戚浔,“戚浔喊你一声兄长,今夜知晓你身处险境,心急如焚,明知百井巷也危机四伏,仍要冒险去百井巷找你,你身为兄长,反倒要她为你担惊受怕,你可当得起她这一声兄长?”
江默觉得傅玦凭何来说教他,却又正好被傅玦戳中痛处,他心底羞惭不已,面上亦火辣辣的,想反驳回去,可傅玦说的话句句在理,正在他备受煎熬时,傅玦缓声道:“若我并非真心相助,戚浔是卫家小姐,你是陆家公子,足以让我邀功了。”
江默仍有最后的执念,“可为什么?”
戚浔生怕二人愈吵愈烈,听见江默此问,便觉江默已有松动,她也略带期待的看向傅玦,想看看他如何答话。
傅玦被二人一错不错的望着,面上也生出一丝凝重,可就在他即将开口之时,戚浔家的院门忽然“砰砰砰”重响起来!
砸门之声震耳,像一道惊雷,令傅玦都站起身来。
这时,门外传来喊声,“戚浔!戚浔醒醒!出事了——”
戚浔惊道:“是周蔚!应是衙门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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