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苦09

  他人刚走出衙门,正堂处又有云霞似的银红宫裙一闪而出,却是长公主赵沅走了出来,她仍然是盛装华袍,明艳无双,驸马秦瞻陪在她身侧,一身雪白道袍优哉游哉,她二人气质锋芒全然不同,可不知为何,又有种莫名的契合。

  长公主一边和秦瞻说着什么一边朝外走,这时目光一晃看到了戚浔,她笑意一深,朝戚浔招手,戚浔连忙抬步朝她走过去。

  “拜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端然道:“你也在此?”

  戚浔垂着眉眼,恭敬的道:“此番tóu • dú 案有人丧命,卑职便跟着验尸,如今在衙门待命。”

  长公主赞许的点头,“很好,你们宋少卿一定十分器重你,只是这次凶手闹得太大了,宋大人和临江王要着急了。”

  戚浔连忙应是,长公主这才和驸马一同离去。

  等二人出门,戚浔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时周蔚凑上来,“看来长公主对你颇有印象,竟然会主动叫你说话。”

  戚浔道:“因我是女仵作吧。”

  周蔚点头,“应该是,长公主也是个奇女子,她年岁比今上大一些,也过而立之年几年了,却膝下无子,驸马爷瞧着对她十分宠爱,丝毫不以为意,难道驸马爷想要绝后吗?”

  戚浔望着长公主离开的方向,眼底有些儒慕之意,“或许有何难言之隐,又或许长公主本就不打算要子嗣,只要他们二人琴瑟和鸣,外人又怎好说什么?”

  周蔚摸了摸鼻尖,“自然不敢说什么,只是有时候觉得,长公主身为女子,倒是十分可惜了,若她是男子,必定是治国兴邦的肱骨良臣。”

  李廉这是面无表情道:“若长公主是男子,那二皇子死后,先帝按照次序,也只会传位给长公主,便没有今上什么事儿了。”

  说完三人面色皆是一紧,左右一看,见无人听见才松了口气。

  正堂之中,孙律黑着脸道:“这个潘若愚,是非要闹个你死我活才足够,昨日陛下已经有了动摇之意,今日见他如此肆无忌惮,陛下必定十分震怒,信王此去,多半是入宫找陛下诉苦,你昨日整日功夫算是白费了。”

  傅玦若有所思,“也不是全无好处,陛下心底犹豫不决,如今事情到了明面上,朝中文武百官只怕也多有议论,陛下圣明,不会将护短做的那般明显。”

  孙律摇了摇头,“为今之计,还是快些抓到这个潘若愚。”他看向坐在地下的覃文州和钱镜明,“我看你们这两日什么都别干了,就全城搜捕,我不信此人还能藏着。”

  傅玦道:“搜书局书坊,今日落在外面的纸张足有千张,且上面字迹如一,乃是手写加印刻,这个潘若愚准备充足,这才是最厉害的一招。”

  宋怀瑾这时道:“当日去白鹿书院调查之时,其中一位老先生倒是提过,说潘若愚当年说过字迹的志向,并非入朝为官,而是大办印书业,老百姓看到的书多了,才有机会开明心智,只是我们也查过,潘家没有书局之类的产业。”

  傅玦摇头,“去查城中的小作坊,尤其城南一带,大的书局太过显眼,他们不会去,此番洒纸张是在永康坊和长平坊,便重点搜查这两地。”他似乎也被潘若愚如此无忌之状气道,“他没多少地方可躲藏了。”

  钱镜明闻言赶忙站起来,“那下官立刻带人去搜?”

  覃文州也起身,“下官也亲自带队。”

  傅玦点头,二人相携而出,江默跟在钱镜明身后,李廉也迎了上去,待听闻要去城南搜查,一行人很快离开了衙门。

  见宋怀瑾没出来,戚浔和周蔚对视一眼,只能继续候着。

  屋内傅玦对宋怀瑾道:“禹州盐务上的案卷昨日本王与孙指挥使看过了,梁文忠在任之时,不是没有人揭发,而是都被压下来,而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两宗案子,皆是由禹州盐政使之下的散官获罪,其中有两人,如今还在天牢之中。”

  他接着道:“拱卫司查办的是潘霄汉的案子,按我们的意思,如今重新追溯这两桩梁文忠任盐政使之时的旧案,你派两个司直,一个去禹州找当年跟过梁文忠的官吏查问,但有不配合者或者替其遮掩者,尽数绑了带回京城,令一个去梁文忠的老家密州,务必将梁文忠本人带回京城。”

  宋怀瑾面色一正,“是,下官这就安排。”

  傅玦朝堂外看了一眼,“隐蔽些,信王如今担心拱卫司深查,因此多盯着拱卫司,可不排除他对你们也横加阻拦,你交代清楚。”

  宋怀瑾明白轻重,立刻起身道:“那下官这就回大理寺去安排。”

  傅玦颔首,待宋怀瑾离开,便端起茶盏和起茶来,孙律在旁瞧见,“我看你是很乐意如此,信王的事揭到明面上来,逼着圣上不得不应对。”

  傅玦牵唇,“对你也有好处,你可以继续查了。”

  孙律表情有些难看,可拿傅玦又没有法子,不多时起身道:“你不是要见潘霄汉吗?”

  傅玦抬眸看他一眼,待明白过来,了然一笑,“那真是多谢你。”

  孙律冷嗤一声出门,瞧见戚浔,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没多时傅玦出来,见戚浔和周蔚还在,便道:“今日刑部无事,你们跟着宋少卿回大理寺待命便是。”

  言毕,他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戚浔心知昨日剑拔弩张的二人多半已达成共识,不由替傅玦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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