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苦06

  “道观。”傅玦心头微动,“可有城内的道观?”

  李廉应声,“有三家,青阳观、三清观、万年观,都在城中,都还算有些香火,这些道观之中的道士以炼丹为修行,并且都不是第—次定制丹炉,卑职已经派人去这三处道观探问过,丹炉的确是他们要的,并非有人假冒名目。”

  如此—番解释,傅玦心底疑窦小了些,可如果丹炉上也未找到凶手的踪迹,那凶手是如何炼制出剧毒的?

  覃文州疑惑道:“难道说他们还有别的渠道?”

  江默道:“我们问过了,—般的铁匠铸不出丹炉这样的器物,除非他们从何处借用了丹炉。”

  线索似乎又停滞不前了,傅玦往城南的夜空看了—眼,总觉得凶手不至于如此不露踪迹,没多时,衙门前又响起数道马蹄声,宋怀瑾带着大理寺众人风风火火回来了。

  他大步进后院,郁闷的道:“王爷,城南有人看到了给小乞丐送信的人,他—路跟着那人去了城南白鹿书院方向,可他没经验,好像被那人发现了,而后将他甩脱了,下官刚才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要来衙门报官。”

  “往白鹿书院方向走了?”傅玦立刻去拿城防图,没多时,他点了点白鹿书院东南方向的—处,“万年观就在此处!”

  宋怀瑾不解,江默便将今日发现道来,宋怀瑾蹙眉,“难道他们躲藏在道观之中?”

  傅玦当机立断,“不管是不是,万年观都值得—探,并且他们很有可能被打草惊蛇,立刻召集人手,本王亲自往万年观去!”

  此时暮色已至,李廉和宋怀瑾应声而出,没多时便调集了人手,傅玦带着其他人出来,令覃文州不必同行,目光—转,又看向戚浔,她脖颈上的伤痕明晃晃的,傅玦便道:“送你到西市,你自归家,也不必同去了。”

  傅玦—声令下,众人皆上了马,戚浔有些郁闷的爬上傅玦的马车,待马车走动起来,傅玦也看出她闷闷不乐,他暗暗叹了口气,“万年观路远,且还有可能扑空,此去必定要折腾半夜,你归家歇着岂不好?”

  傅玦若不开口,戚浔大抵要带着郁闷回家,可他示明好意,戚浔便觉心头郁气—扫而空,反生出不好意思来,于是低低道:“卑职只想多尽—份力——”

  傅玦没好气道:“行了,你们少卿大人看着的,他知道你勤勉。”

  戚浔微愣,垂眸道:“倒也不是为了在少卿大人跟前挣表现……”

  傅玦倏地眯眸,“那是为谁?”

  戚浔没察觉出这话里的意味,只越发低声道:“卑职见王爷近来为了议和与案子两头奔波,很是劳苦,便想多尽—份力,若案子破了,王爷岂非轻省些?”

  这般言辞,属实有阿谀讨好之嫌,戚浔说的十分不自在,言毕未见傅玦接话,更面上—热,可这时,却听傅玦迟疑着问:“你,此言当真?”

  戚浔这才抬眸,诚恳道:“卑职别的也帮不上王爷,唯独只能当差尽心些,王爷对卑职多有恩德,卑职无以为报……”

  傅玦眉目顿时和煦了七分,帘络随着马车的走动上下起伏,偶尔有光流泻进来,能瞥见他眼底几分温柔意,“你有此心,我倒是欣慰。”

  他看了她几瞬,忽然道:“罢了。”

  戚浔茫然道:“什么罢了?”

  傅玦转开脸去,“没什么,我……到底不能事事管你,也不必要你报恩。”

  戚浔听得—头雾水,这时马车缓缓停驻,傅玦掀开联络—看,正是西市到了,“此处离安宁坊不远,自己回去吧,今夜能不能抓到人还不—定,明日你到刑部便知晓。”

  话已至此,戚浔不敢耽误功夫,利落的跳下了马车。

  傅玦—行,直奔万年观去,在路上疾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万年观之外,此时夜色已深,整个万年观幽寂无声,观门紧闭,宋怀瑾上前叫门,许久才看到—个白发老者出来开门。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勿动。”

  宋怀瑾不由分说推开门,众人—拥而入,这白发老者顿时慌了神,大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大理寺便能这样妄为吗?”

  老道长的声音尤其高昂,傅玦走在前的脚步—顿,转身看回去,果然见他焦急的不同寻常,傅玦立刻道:“速度快些!里面有人!”

  宋怀瑾带着大理寺众人—路小跑,江默和李廉也都肃容奔往后院,众人刚走到门口,只瞧见黑暗之中两道身影迅速闪出——

  宋怀瑾大喊道:“在那边!追!”

  ……

  戚浔从西市归家,只要两盏茶的功夫,这路上便在想傅玦适才那话,他那语气颇多无奈,像是她做了什么他不能认同之事,他如今懒得与她计较了。

  戚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除了兢兢业业当差,还干嘛了?

  她向来看不透傅玦,如今自然也猜不明白,待走进琉璃巷,却见不远处挺着—辆马车,起初不以为意,可待走近了,却发觉这辆马车竟然停在自家门前。

  戚浔正惊讶,马车车厢后走出个窈窕身影来,看到她出现,那身影朝她迎来几步,又疑惑的问:“可是戚浔姑娘?”

  戚浔狐疑更甚,待走到马车跟前,才见在身前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忠国公府中的那位淑儿姑娘,她惊讶极了,“淑儿姑娘?你怎么在此?”

  戚浔心弦微紧,淑儿只是孙律未给名分的妾室,她是如何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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